沈行之拖着半条命回到了他租住的破庙。
贺云笙正躺在茅草堆上,痛苦地呻吟。
看到沈行之空手而归,她伪善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。
“药呢。我的百年雪玉参呢。”
她尖叫着,抓起床头的破碗朝沈行之砸去。
“没用的废物。连一株药都求不来,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找你当垫背的。”
破碗砸在沈行之的额头上,顿时鲜血直流。
他没有躲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毒发而面容扭曲、满脸死气的女人。
“垫背的。”
沈行之自嘲地笑了。
他一步步走到贺云笙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份沾着血的卷宗,狠狠摔在她脸上。
“当年在毒瘴林,你把我推向毒蛇,是不是也是为了找垫背的。”
贺云笙看到卷宗上的口供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试图掩饰,结结巴巴地狡辩。
“师兄,你听我说,这是宋清辞那个贱人污蔑我。她就是嫉妒我们”
“啪。”
沈行之用尽全身力气,一巴掌扇在贺云笙脸上。
直接打落了她两颗牙齿。
“嫉妒你什么。嫉妒你忘恩负义,还是嫉妒你谎话连篇。”
他死死掐住贺云笙的脖子,双眼通红,像一头发疯的野兽。
“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,我把这世上最好的人弄丢了。”
“我把命都给你了,你却一直把我当傻子耍。”
贺云笙拼命挣扎,因为缺氧,她的脸涨成了紫红色。
“是又怎么样。”
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恶毒的诅咒。
“沈行之,你以为你多高尚。你娶宋清辞,还不是为了她的药典。”
“我们是一丘之貉。你现在装什么深情,你比我更让人恶心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沈行之心底最不堪的角落。
他颓然松开手,跌坐在地上,痛苦地捂住脸。
贺云笙趁机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破庙,消失在雨夜里。
她活不长了,没有雪玉参,最多还能撑三天。
而沈行之,在破庙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他再次出现在太医院门外。
大雨倾盆。
他脱去了上衣,赤裸着上半身,背着一捆荆条。
一步一叩首地从长街尽头跪爬过来。
膝盖磨破了,鲜血在雨水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。
“罪人沈行之,求见宋大人。”
他在太医院的石狮子前跪定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声音嘶哑,却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,他却浑然不顾,只是直挺挺地跪在雨中。
我在二楼的暖阁里,端着一杯热茶。
隔着朦胧的雨帘,冷眼看着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男人,如今像条丧家之犬。
“大人,外面那个人快死了。”
小医女在一旁怯生生地开口。
“他头磕破了,流了好多血。”
我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,轻抿了一口。
茶香四溢。
“死远点,别脏了太医院的门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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