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之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太医院门外的石阶上。
天阴沉沉的,飘起了细雨。
他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,指甲都翻卷出了血。
“不你不能这么对云笙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像猝了毒一样盯着我。
“宋清辞,你以为你现在当了官,就能掩盖你冷血自私的本性吗。”
“如果当年不是云笙在毒瘴林里替我挡了那致命的一刀,我早就死了。她是为了救我才落下了心疾,你要报复冲我来。”
我站在台阶上,撑着一把油纸伞,听着他这番自以为是的深情告白。
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“挡刀?”
我慢慢走下台阶,走到他面前。
“沈行之,你是不是被贺云笙的迷魂汤灌得连脑子都没了。”
我将伞柄递给旁边的医女,伸手解开了自己右手的护腕。
一截白皙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。
在脉搏上方,赫然有一道狰狞可怖、深可见骨的陈年旧疤。
这道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,盘踞在我原本光洁的皮肤上。
沈行之盯着那道疤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”
“五年前,你为了采那株紫叶幽兰,在南疆的毒瘴林里被百步蛇咬伤。”
我语气平静地陈述着那段几乎要了我命的往事。
“毒气攻心,你连呼吸都停了。是我,用匕首剜开了自己手腕的肉,以血引毒。”
“我在你身边守了三天三夜,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。”
沈行之浑身战栗,拼命摇头。
“不可能云笙说,是她引开了毒蛇,也是她”
“是她顺手捡了我的药渣,趁我去打水的时候,坐在了你床前。”
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。
从袖中掏出一份卷宗,直接砸在他脸上。
“你以为贺云笙心口的疤是为你挡刀留下的。那是她自己为了博取你的同情,用烧红的火箸烫上去的。”
“卷宗里有当年贺家旧仆的口供。当年毒蛇出没,她跑得比谁都快,甚至为了活命,还把你往毒蛇的方向推了一把。”
沈行之的脸色煞白如纸。
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卷宗,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越看,他的身体抖得越厉害。
直到最后,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染红了手里的纸页。
“不不可能。云笙她那么柔弱,她怎么会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一个坚守了半辈子的信仰在瞬间崩塌。
“是啊,她那么柔弱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怜悯而嘲讽。
“却能把你当一条发情的公狗一样耍得团团转。”
“沈行之,你为了一个骗子,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妻,搭上了师父的心血。”
“你自诩深情,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”
沈行之瘫坐在泥水里,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。
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。
那一刻,他终于意识到。
他亲手毁掉的,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,愿意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人。
“清辞”
他突然伸手,想要抓住我的裙摆。
“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”
我厌恶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把太医院门口洗干净。别让他的血,脏了这里的地。”
我转身,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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