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陆远的消息。
“你今天没回来?”
“你妈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吧。”
“林意,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我没回。
后来没消息了。
他大概觉得,我没几天就会服软的。
他了解我。
或者说,他了解以前的我。
第八天,我趁着午休回了那套房子。
带了两个大行李箱,把衣柜里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,叠好,放进去。
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
然后拖着两个行李箱,关上了门。
晚上七点,手机响了。
电话那头先是沉默,然后他笑了一声。
“林意,现在做戏做全套了?东西都搬走了?”
我没有接话。
他声音软了一下。
“这些年,你每个月都补贴家里,我知道。”
“我爸走了,我妈聋哑人,找不到工作,我帮衬不是很正常吗?而且那个钱,还是因为你”
陆远打断。
“我不是不想帮,但是你妈那个情况,你弟是个无底洞,我们真帮就陷进去了,这辈子都出不来了。帮你弟找工作,后面呢?帮他结婚?买房?你妈养老?一件接一件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我握着手机,站在新房子那个朝南的阳台上。
“陆远,我们结婚之后,我们家要你帮过几次的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你帮我妈挂过一次号,还是我求了你三天。你帮我弟说过一句话吗?你帮他找过工作吗?你给过他一个实习机会吗?连他保研的事,你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。”
“可是别人有事,你跑的比谁都快。我有时候分不清,到底我是不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是吗?”他的声音变冷了,“这不是蓄力,准备来一次大的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然那十万能掏得那么爽快?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爸当年那十万块钱,不就是为了以后好问我要回报吗?你妈你弟,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吧?”
阳台上风吹过来,很大,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而我耳边只有陆远那句话,一遍一遍地转。
“不就是为了以后好问我要回报吗?”
我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林意?你说话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手指还在抖,但我没有让自己停下来。
我翻到通讯录里号码。
“林女士?”
“那份离婚协议,麻烦你帮我催一下,越快越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扣在阳台的栏杆上。
风还在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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