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命痕。

后颈第七节脊椎，一枚古篆，对应二十八宿之一。角亢氐房心尾箕，斗牛女虚危室壁——你的星宿，决定你的命。

只有程禾后颈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他是别人的替身，也是黑市的讨债人，更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狗，谁挡他讨债，他就用家伙招呼谁。

但他有一件事想不明白。

他脑子里总有一个画面：三个灰蓝色的人，用一把电锯，锯开他的脑子。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人，面容模糊，一动不动。

这是他自己的记忆？还是别人塞给他的？

他追查了一路——从黑市到流放地，从天官舰到荧惑卫星。他每查到一点真相，就失去一段记忆。

拓命的代价，是忘记那些把自己托付给他的人。

最后一战之后，他站在废墟里，忘了所有人。

只记得那一帧画面。

只记得角落里站着一个人。

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。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。不知道脑子里有什么。

但他知道，那个人曾经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
也许那个人还在等他。

也许那个人就是他自己。

也许什么都不是。

严仲平严嘉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