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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子也在涨。当初买的两套房子,价格翻了将近三倍。我又买了一套临街的铺面,自己开店,不用再租别人的了。存款从四位数变成了六位数。
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以前笑我的人,现在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。有人打听我在县城做什么生意,有人想把孩子送到我店里学手艺。我爹在村里的地位也跟着高了,走路都挺直了腰板。
大伯的砖窑厂一天不如一天。县城搞开发,大厂的砖质量好、价格低,他的砖窑厂跟不上,老客户一个个跑了。他开始拖欠工人工资,工人一个个走了,最后连厂里那台老掉牙的制砖机也坏了,没钱修。他从村里的能人变成了没人搭理的闲人。
那年过年,我回村,带了一车的年货。猪肉、羊肉、带鱼、糖果、瓜子、花生,把堂屋堆得满满的。我爹站在门口,腰板挺得直直的,跟来来往往的邻居打招呼。
“远儿回来了,带了点年货,你们拿点回去尝尝。”
邻居们笑着推辞,最后还是拿了。
大伯没来。
初一那天,我带着小芸在村里散步。小芸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红色棉袄,围着那条红围巾,走在村路上,像个新娘子。村里人看见我们,都笑着打招呼。
走到大伯家门口的时候,他在院子里扫地。看见我们,他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继续扫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“大伯,过年好。”
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愧疚、尴尬、不甘心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老了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又低下头扫地。
我没再说什么,拉着小芸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,小芸小声问我:“他就是你大伯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跟他多说两句?”
我摇了摇头。“有些话,不用说。他心里清楚。”
那次穿越之后,我又回去过两次。
第一次是在建材生意最忙的时候。
那天晚上我在店里算账,算着算着就趴桌上睡着了。再睁眼,又趴在了那间大房子的地板上。电视还开着,但声音调得很低,茶几上放着半杯水,凉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,比上次见的时候老了很多。鬓角的白发更多了,眼角的皱纹也深了,整个人缩在沙发里,像一团皱巴巴的衣服。
“哥,你怎么了?”我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那种红不是哭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扛了太久,终于有人来了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事,你都办了吗?”
“办了。房子买了,生意做了,小芸我追到手了。爹娘我都带去医院检查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忽然问了一句:“检查结果怎么样?”
“娘血压高,心脏不太好。爹肝上有个阴影,去市里查了,是良性。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。”
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像是憋了很久。“好。好。”他连着说了两个好字,眼眶更红了。
“哥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按了按自己的肝。“我这身体,不太行了。医生说让我住院,我不想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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