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来苗寨,迷了路误入这片林子,透过层层竹叶看到对面吊脚楼上少年正在吹芦笙。
后来我每年来,都会在这块石头上坐很久,画下他的侧影、背影、吹芦笙时微微低头的样子。
我靠着石头,闭上了眼睛。
“桑夏,桑夏!”
我皱了皱眉,缓缓睁开眼。
画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。
“沈商陆……”
沈商陆脸上的焦急还没来得及收,见我醒了,又变回往日清冷沉静的模样。
“你一个人跑到这山谷做什么,晚会已经结束了。”
我站起身,低声道:“只是觉得有点闷,想一个人走走。”
沈商陆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,视线下移,落在我脚踝上。
“晚上山林里蛇虫鼠蚁多,受伤了传出去影响寨子声誉。”
我低头一看,脚腕红肿了一大片,微微发痒。
我张了张嘴,那句“谢谢”在舌尖转了一圈,还是咽了回去。
沈商陆看了我一眼,转过身在前面带路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高大的背影走在前面,手机灯照着青石板路。
蝉鸣和蛙声此起彼伏,月光洒在沈商陆肩上,比任何一盏灯都亮。
我跟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我忍不住伸出手,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衣角时,却看到他手腕上系着一串银铃。
是之前在篝火晚会上,阿伊莎腰间那串。
苗寨里的人不会轻易将银饰交给别人。
交换银饰,是互定终身的意思。
我收回手,停下脚步。
“沈商陆。”
前方的身影顿住,缓缓回头。
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渡上一层银光。
我抬起头,深深看着他。
“你喜欢的人,是阿伊莎吗?”
我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夜风里银饰声轻轻响了一下。
沈商陆朝我走过来,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口上。
“重要吗?”
我垂下眼,目光落在他手腕那串银铃上,不敢往上看了。
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:“我只是看你们表演,觉得很般配。”
空气一阵沉默,我能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我故作轻松地还想说点什么,沈商陆已经开口了,语气比夜风还冷。
“没想到桑姑娘不仅博爱,还有拉郎牵线的爱好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沈商陆没有再说话,一路将我送到民宿门口。
他停下脚步,没有看我,转身走了。
我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凉风吹透衣领,我拿出手机,翻到航班信息,订了一张三天后去a国的机票。
就当是秘密吧。
这段说不出口的告白,我一个人带走。
第二天一早,敲门声响了。
我打开门,愣住了——门外站着阿伊莎。
她今天没戴银冠,扎了个高马尾,一身斜襟上衣配半身裙,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窝。
“夏夏姐,你可不可以教我画画呀?”阿伊莎自来熟地拉住我的手,“我想送幅画给我的心上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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