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歌声和芦笙交织在一起。
我被几个阿嬷阿姐拉着入座,一转眼看见沈商陆就坐在我旁边。
我瞬间感觉有些拘谨,连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借以掩盖脸上涌上的热意。
篝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一个阿嬷笑着高声打趣:“商陆,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吧,有喜欢的人没?”
我下意识攥紧酒杯。
“有。”
沈商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我转过头去看他,却只堪堪捕捉到他已经收回的目光。
他刚才是在看谁?
我心里泛上一股涩意。
难怪他不肯收自己的画,原来是怕他心爱的姑娘误会。
阿嬷又开口了,这次笑意更深,手指的方向正是我这里。
“是这个汉族姑娘吗?她可是每年都来我们寨子,画了好多苗疆男子,怕不是想在我们寨子里挑一个回去。”
我瞬间绷直了背,手指在怀中的画册上留下一道带着热意的指印。
当初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心思,我总是跟寨子里的人说画的是其他苗疆男子。
可这本画册,每一页都只有同一个人。
还未听到沈商陆的回答,一道清脆的银铃声忽然响起。
一个戴着银冠的苗族女孩走了过来,她低头看向我手里的画册封面,又抬头看向沈商陆。
“这画上的人,是商陆哥吧。”
我攥着画册的手一紧,没敢转头看沈商陆。
反驳的话还没出口,清冷的声音已经穿过歌舞声传到耳边。
“不可能。”
沈商陆平静出声,不知是在回答阿嬷的话还是在回答眼前这个苗族姑娘的话。
但无论是哪个,都在我们之间画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阿嬷向那个苗族姑娘招了招手。
“阿伊莎,快回来,不可无礼。”
另一边的阿公也附和,笑得慈善和蔼。
“桑画师画的都是我们苗族好男儿,你阿公我说不定也在里面。”
阿伊莎吐了吐舌头,腰间的银色铃铛叮当作响。
“好吧,是我搞错了,不过画册上的这个确实很像商陆哥。”
说着她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沈商陆身边,拿过一旁的芦笙。
“商陆哥,你吹的芦笙曲最好听,我为你伴舞吧。”
沈商陆拿起芦笙放到嘴边,轻盈而高亢的曲音响起,阿伊莎在他身边翩翩起舞。
他们时而眼神交错,皆带着笑意。
篝火旁几个年轻苗族男女轻声议论着。
“商陆喜欢的姑娘,不会是阿伊莎吧?”
“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商陆对阿伊莎确实比旁人亲近些。”
我低下头,将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完。
米酒后劲大,我知道自己不该喝这么多,但耳边芦笙不停,我也停不下来。
醉意上来的时候,眼前有些模糊了。
我摇晃着站起身,悄悄离了席。
沿着村寨的小路一直走,夜风灌进领口,酒醒了大半。
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片山林——站在这里,能看见沈商陆的吊脚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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