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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（第1页）
10
读高中那年，许律师告诉我，爸爸出来了。
但是他的公司欠了好多钱，已经破产了。
秦阿姨带着钱跑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爸爸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，听说过得很惨。
“岁岁，你想去看他吗？”小姨问我。
我想了很久，还是去了。
那是一片老小区，墙皮脱落，楼道里堆着杂物。
门上的漆起泡了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推开门，地上全是啤酒罐子。
爸爸坐在地上，我差点没认出他来。
他的头发白了一半，乱糟糟地支棱着。
也瘦了很多，远远没有以前英俊的模样了。
看见我的时候，他愣住了。
“岁岁？”
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，踩得啤酒罐子吱吱作响。
“岁岁，你长这么高了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还是开口了。
“妈妈以前说过，喝酒伤身体。”
爸爸浑身一颤，眼眶通红得厉害。
“岁岁，爸爸真的后悔了，要是能重来，我一定好好对她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却很平静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，有意义吗？”
爸爸愣住了。
“妈妈活着的时候你不在乎她，她死了你才后悔。”
“你后悔，是因为你真的知道错了，还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了？”
我一字一句的说着，砸在爸爸身上。
他的脸一点一点的白了。
“我”
“妈妈生病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妈妈快沉下去的时候，你又在做什么？”
我抿了抿嘴角：“你知道妈妈的病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爸爸迟疑地看向我。
“妈妈说，当初你们刚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，一起在外面跑生意。”
“她把泡面留给自己，把买来的热菜省给你吃。”
“要么就自己饿肚子，骗你说自己吃过了。”
我盯着爸爸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嘴唇。
“饥一顿饱一顿，她的胃就是那时候坏的。”
“可你用着她陪你熬出来的一切，转头就去跟她的好闺蜜上了床。”
“妈妈在厕所吐了一地的血，你在给秦阿姨买包买车。”
爸爸再也忍受不住，捂着脸蹲了下去。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”
我不想再多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我没有资格替妈妈原谅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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