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九点差十分,我到达民政局门口。
顾廷宴比我早到。
他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。
这三年来,因为豪豪闻不惯烟味,他连西装外套上都不会沾染半点烟草气。
如今,他却把自己淹没在烟雾里。
看到我走近,他立刻掐灭了烟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出现。”
“走吧,拿号。”
我没有接他的话。
大厅里人不多。
坐在窗口前,工作人员递出离婚登记申请书。
顾廷宴没有接笔。
他拿出厚厚的财产分割补充协议,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回别墅,这里是一笔信托基金。”
“受益人是你和豪豪。”
他紧紧盯着我。
“海城物价高,豪豪以后还要上初中高中。”
“你一个人太辛苦了。就算不要我,别拿孩子的前途赌气。”
我垂下眼,将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推了回去。
“顾廷宴,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上周,我已经接到了几家外企的长期同传外包合同。”
“豪豪的公立学校免学费,我们的开销并不大。”
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:
“我之所以离开,就是因为不想再做那个需要依附你的顾太太。”
“这笔钱我如果拿了,豪豪永远都是你的附属品。”
“我要的,是干干净净的切割。”
我说完,拿起笔,在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顾廷宴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良久,他颤抖着手,签下了字。
工作人员盖下钢印:
“现在开始进入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。”
“三十天后的一个月内,双方必须同时到场领证。”
“逾期或者一方不到场,视为撤回。”
三十天。
走出民政局大门时,顾廷宴停下脚步。
“还有三十天。”
他低声喃喃,与其说是说给我听,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。
“你还有三十天的时间可以后悔。”
“三十天后,我会准时赴约。”
我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。
助理把迈巴赫开到了路边。
顾廷宴拉开车门:
“我送你回去,这里不好打车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扬了扬手机,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刚好停在面前。
“我约了车,还要赶回去交翻译稿。”
我拉开车门,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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