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安侯转过身,目光落在顾云峰身上,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“顾云峰,你与沈氏私通多年,本侯今日一并清算。”
“来人,乱棍打死。”
顾云峰跪在地上,没有挣扎,没有求饶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武安侯一眼。
眼睛一直望着府门的方向,望着那条父亲抱着我消失的长街,像是魂魄早就跟着那具冰凉的尸体走了。
第一棍落下来时,他的身体晃了晃,没有说话。
打到九十九棍时,他悲鸣一声,
“阿梨,我来找你了。”
随后彻底断了气,整个人趴在地上,手指还朝着府门的方向伸着,指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顾云峰这个悲惨男二,没有我的救赎,最终还是走向了命定的悲惨结局。
而沈晚棠这个原本的女主,也因害了太多无辜的性命,光环被彻底耗尽。
顾玉站在廊下,亲眼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见那个叫了五年“棠姨”的女人被五花大绑地拖走。
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喊着:“我是女主”、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”之类的疯话。
他看见那个曾经让他崇拜、仰望的父亲,像一条狗一样被乱棍打死在自家院子里。
血淌了一地,却根本没人敢给他收尸。
他看见他娘亲的尸体被外公抱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和眼前满地鲜血搅在一起,搅成一片混沌的、令人发疯的红。
他蹲下来,抱住自己的头,开始笑。
先是低低的笑,然后笑声越来越大,大到不像一个七岁孩子能发出的声音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可他还是在笑,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蜷缩成一团。
“娘……”
他抱着膝盖,终于哭了出来。
可那哭声里已经听不出任何完整的字句了,只有野兽般的、无意义的嚎叫。
从那天起,顾玉就疯了。
他不再认得任何人,不再说话。
只是每天蹲在墙角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:
“娘亲……玉儿知错了。”
父亲亲自驾着马车,将我和母亲的尸身运回了家乡。
他选了个向阳的山坡,将我们安葬。
风从山坡上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远处炊烟袅袅,像一根根细线,连着天上人间。
而我的灵魂,正一点一点从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抽离。
【宿主已脱离,新世界传送中。】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。
那个到死都在问“我死了,你信了吗”的可怜女人,终于安安静静地躺在山坡上,睡着了。
再也不用替谁挡刀,不用为谁试药,不用跪在地上哭着求人别办满月宴。
她自由了。
我闭上眼,身体往上浮,像一片羽毛被风托起。
那些爱过的、恨过的、痛过的、哭过的,都渐渐远去,变成星星点点的光,散在身后。
顾云峰曾说,兮兮者,云起之貌。
云是他,起是我,孩子会继承我们的一切。
他没说对。
云从来不是谁的云。
风起了,云就散了。
而散了的那朵云,终于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。
【新世界加载完毕。】
我睁开眼。
阳光正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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