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颂锦没有低头,也就没有看清虞绥透过屏幕直直望过来的眼神,经年后依然深邃沉稳,从前种种他看不懂、不敢看懂的东西,在此刻明明白白展现在他面前。
“这么多年来,其实一直都没有那么开心,对吗?”
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过了很久又一点点慢慢松开,时颂锦眼底盛着天边的流云,一动不动地遥远看着大剧院在天空下华美的顶部结构。
半晌,他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时颂锦将手机拿起来,看着虞绥的眼睛,笑了笑,轻声说:“真的。”
至少以后不会了。
时间很快过去近一个月,十月的申城已处在秋季,而布宜诺斯快要迈入夏天。
布宜诺斯跟申城日夜颠倒,除却杂七杂八的事情、必须要准备的舞台,时颂锦的告别演出也确定了日期。
告别演出安排在十一月底,时颂锦在确定日期的当天就把最前排的票寄回申城和京平,虽然时岳平和时慎俭无法随意出行,但林清晓说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就请假过来。
但一束花换一个拥抱
时颂锦双眼半睁半闭,眨了几下适应自动变暗的屏幕,等看清楚是谁发来的消息后,一骨碌翻身坐起。
血液中涌起强烈到发胀的喜悦,他迅速打开键盘想要输入一些什么让虞绥放心工作,但增增改改多次还是全部删除了,想了半天划到表情包的界面挑拣,准备找一张图片发送过去,表明自己很好,快睡了。
但越是想要赶紧回复就越是手忙脚乱。
大概是被创口贴包裹住的指尖接触不良,突然间,他不知道点到哪里,之前存的整整三面可爱的搞怪的表情包,一下子全部清空了。
时颂锦捧着手机,微微愣住。
——那片屏幕上的空白仿佛最后一根稻草,轻轻地落在了肩膀上。
他呆呆地垂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表情包界面,怔了好一会。
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时颂锦大半张侧脸,睫毛向下垂着,薄薄毛衣下身形清瘦,弯下腰向内用力蜷起的身体几乎浸没在阴影里。
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连时颂锦都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矫情又软弱,可指腹上伤口的疼痛突然开始尖锐,变得有些难以忍受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真的很想把自己今天做的蠢事,受的伤,感觉到的疼一股脑都告诉虞绥,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暧昧温暖的宽慰。
他知道,只要说,就一定能得到。
但仅仅只是这个念头浮起来的瞬间,残存理智中那个略显偏执的自己再次从身后封缄他的唇齿,在他耳边说——没必要。
真的没必要。
虞绥远在两万公里外,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立刻缓解他的疼痛,除了徒劳增添对方忙碌工作一天之后的疲惫,什么用处都没有。
几秒钟的僵持后,时颂锦毫无意外地听从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,深深吸了口气,冷静下来。
他找到搜索栏又下载了一些表情包,选了一个“要睡觉了”的猫猫图案发送。
可就在他准备按灭手机重新入睡的时候,视频打了过来。
突兀的铃声像这安静到过分的房间里蓦然划过的一道惊雷,让时颂锦心脏都随之震动。
“……”
虞绥看到这头漆黑一片,从屏幕上只能看到时颂锦在昏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,不由降低了音量:“在睡觉?打扰你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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