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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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车，车子慢慢驶出养老院的大门。

儿媳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爸，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？小姨头上流了那么多血，万一伤得重怎么办？”

沈耀庭坐在后座，闭着眼睛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有医生在，死不了。”

儿媳又说：“爸，我知道小姨确实做得不对，可她毕竟跟我们是一家人啊。您就这么把她扔在那儿，一点都不管，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？”

沈耀庭睁开眼睛，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路灯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说：“狠心吗？我也觉得挺狠心的。可你妈那九十九次离婚，哪一次不是被我逼出来的？她每次狠不下心，每次忍着，忍了五十年。我这回狠心一次，不过还她一半罢了。”

儿媳不说话了。

沈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往前开，灯光照着前方的路，一直通向蓝天孤儿院的方向。

第二天一早，许知年刚睡醒，院长就敲门进来。

“许老师，门口有人跪着。是您丈夫和儿子，天没亮就来了，一直跪到现在。”

许知年穿好衣服，走到大门口。

沈耀庭和沈明远跪在铁门外面，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。

沈耀庭看到许知年出来，急忙开口：“知年！许似锦昨天晚上从楼梯上摔下来了。医生说伤到脊椎，以后全身瘫痪，只能一直躺在床上。她已经得到惩罚了。你跟我回家吧，以后家里就你一个女主人，再也没人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许知年看着他，语气很平静：“她瘫不瘫痪，跟我没关系。我昨晚已经让律师起诉离婚了，材料都递上去了。”

沈耀庭整个人僵住了，猛地往前膝行两步，攥住许知年的衣角：“知年！我们在一起五十年了，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？我认错了，我知道以前不对，以后我会改的。”

许知年说：“是的，我要离婚。”

沈明远跪在旁边，红着眼眶问：“妈，你不要爸了，难道连我也不要了吗？”

许知年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是的，我也不要了。”

沈明远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带着愤怒和委屈：“妈！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？你都七十岁了，还要跟我们断绝关系！你至于这样吗？”

许知年看着他，一条一条地数：“你们从来不问我想住哪里，永远都是你们决定好了让我签字。你们把我的奖杯当垃圾桶，把离婚协议垫在菜盘子底下。每年我过生日你们都买芒果蛋糕，但我芒果过敏你们从来记不住。每次你们总是打着给我惊喜的理由，听从许似锦的建议，先冷落我再给惊喜，我说过一百遍我不喜欢，你们从来不听。”

她说完这些，看着沈明远：“你说你们哪里对不起我，这些算不算？”

沈明远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沈耀庭跪在地上，头慢慢低下去。

许知年说完转身往回走：“你们想跪就跪吧，我不在乎。”

她回到孤儿院里，继续教孩子们认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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