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是在保镖的拉扯下,狼狈不堪地逃离早市的。
临走前,她死死剜着我,放下了狠话。
“江念,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!我就是死,也要让你背上不孝的骂名!”
我没有理会她,继续转身卖我的油条。
但江家的报应,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。
查尔斯教授在国际音乐界的公开发声。
成了压垮江氏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抄袭、挪用慈善基金、虐待亲生女儿、间接害死老人……
这一桩桩一件件,被愤怒的网友和竞争对手扒得底朝天。
江氏集团的股票连续跌停,银行抽贷,合作伙伴纷纷解约。
不过半个月的时间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,就轰然倒塌。
我是从老家村长的电话里,得知江柔柔的下场的。
她虽然被送出国。
但因为抄袭丑闻,没有一所学校愿意接收她。
她习惯了挥金如土,在国外很快花光了手头的钱。
竟然偷了江正国转到国外的最后一笔应急资金。
跟一个当地的小混混跑了。
江正国因为涉嫌非法转移资产和税务问题,被正式批捕。
进监狱的前一天。
他通过律师,给我送来了一份文件。
是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。
他把江家仅剩的一套没有被查封的老房子。
还有他名下最后几万块钱的存款,全都留给了我。
律师看着我,语气带着一丝感叹。
“江小姐,江先生在看守所里哭了很久,他说他后悔了,如果当初能对你公平一点,能救了你奶奶,江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“他希望你能去看看他,或者……给他在里面寄两件冬天穿的厚衣服。”
我接过那份遗嘱。
看都没看,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“告诉他,我不认识他。”
“还有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律师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叹了口气离开了。
冬去春来。
海边的风不再刺骨,带着一股暖洋洋的咸香。
我在镇上的小学找到了一份代课老师的工作。
教孩子们弹琴和唱歌。
用的教材,是奶奶生前一笔一划给我写在旧作业本上的乐理。
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。
校门外,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徐丽华。
她穿着一件发白的旧棉袄,头发灰白蓬乱。
江家破产后,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只能靠捡破烂和打零工糊口。
她站在铁栅栏外面,眼巴巴地看着我。
“念念……”
她叫着我的名字,声音小得几乎被海风吹散。
我让孩子们继续练习,自己慢慢走到了校门口。
隔着铁栅栏,我们一内一外。
“念念,妈妈真的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,却被铁栅栏挡住。
“柔柔跑了,你爸进去了,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包了三层的红纸包,颤巍巍地递给我。
“这是妈妈昨天捡瓶子卖的十二块钱……妈妈给你买了个肉包子,还是热的。”
五年前,奶奶也是这样。
用塑料布包着卖玉米换来的两百块钱,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手里。
可眼前这个人,是那个为了养女的面子,亲手掐断我奶奶生路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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