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。
我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。
我空洞地盯着产房惨白刺眼的顶灯。
过往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。
刚毕业那年,我手握一份外地高薪offer,满心欢喜。
可林臣宴私自登录我的账号,替我拒掉了这次机会。
我红着眼质问他,他却只是紧紧将我拥入怀中,鼻尖抵着我的额头,极尽缱绻。
“老婆,异地我受不了,一秒钟都不行。离开你,我就活不下去。”
我心软妥协,放弃大好前程,留在本地找了一份薪资微薄、安稳清闲的工作。
可入职不过数月,林臣宴事业起步,为了业绩日夜应酬、酗酒熬夜,三餐颠倒,硬生生把胃熬出了重病。
医生直言,再这般透支身体,极有可能诱发胃癌。
我毫不犹豫辞掉工作,日日钻研食谱,变着花样给他做养胃营养餐,寸步不离地调养他的身体。
好不容易将他的胃病彻底养好,我重拾初心,想要回归职场、拥有自己的人生。
可林臣宴说他有钱了,再也舍不得我辛苦奔波,说他可以养我一辈子,只想时时刻刻看见我。
我信了他的情话,心甘情愿被困在这座名为婚姻的牢笼里,蹉跎了整整数年光阴。
意识半昏半沉之间,师母温柔的嗓音轻轻萦绕在耳边,温柔又苍凉。
“曦曦,师母撑不住了,先走了。你一定要好好活下来,离开那些不值得的人。”
我拼命想要开口挽留,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只能无声地张着嘴,绝望到窒息。
耳边渐渐清晰的,是产房外杂乱喧嚣的吵闹声。
父亲朝着姜姝压抑不住的怒骂。
“早就叮嘱过你!你们俩藏在公司就好!曦曦从不会去打扰他工作,只会来找你,在医院怎么可能不撞破你们的丑事!”
母亲崩溃的哭声紧随而来。
“曦曦最重情义,亲眼撞见这一切,她怎么扛得住……医生,求求你们,如果实在不行了,一定要保住孩子!”
最刺骨的,是我哥刻薄冷漠的声音。
“白曦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!像林臣宴这样优秀的男人,在外逢场作戏再正常不过!”
“只要他肯顾家、肯给钱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!非要闹到这步田地,纯属自找的!”
我死死攥紧产床的栏杆,指节泛白颤抖,五脏六腑翻涌着刺骨的寒凉。
原来所有人都知道。
父亲、母亲、亲哥,我的至亲骨肉,全都清清楚楚知道林臣宴出轨姜姝。
他们冷眼旁观,默契隐瞒,从来没人告诉我半句真相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响起姜姝的惊呼。
“臣宴你说什么,你还没来得及把药送到,师母就已经走了?”
最后一丝温热,彻底从我的身体里抽离。
心脏死寂,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。
太累了。
真的太累了。
我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眸。
我的孩子,我的丈夫,我的家人,我倾尽半生守护的一切……
不要了,全都不要了。
产房上方刺眼的红灯骤然亮起,又缓缓熄灭。
医生推门走出,摘下口罩,面色沉重复杂,看向门外一众家属。
“请家属节哀。产妇难产大出血,抢救无效,已经没有生命迹象,我们尽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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