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女士,您的对方当事人已委托律师处理后续事宜。"
律所的年轻男助理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苏晚看着上面的字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"他人在哪?"
"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。您的意见可以通过律师函回复。"
她握着名片走出律所大门。
冬天的风吹得脸疼。
这是我离开后的第三周。
苏晚瘦了不少,黑眼圈很重,头发随便扎着。
她开始一个人在家的生活。
才发现洗衣机怎么调模式,才发现浴室的下水道需要定期清理,才发现客厅的灯泡是暖光还是白光——以前全是我默默打理好的。
她给我的律师打过三次电话。
第一次,问我是否愿意见她一面。
律师说:"我当事人目前不接受会面。"
第二次,问能不能帮她带句话。
律师说:"苏女士,您有什么话可以写在调解意见里。"
第三次,她问:"他过得好吗?"
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"苏女士,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。"
周五晚上。
以前她去清吧的时间。
苏晚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打开电视又关掉。
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"苏晚,是我。"
贺辞换了号。
"你别挂——我就说一句话。"
她没挂,但也没说话。
贺辞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"你删了我之后,我想了很久。你说得对,我确实过分了。"
"但你也别把什么都算到我头上。你自己做的选择,跟我无关。"
"程衍不回来,不是因为我。是因为你不值得他回来。"
苏晚攥着手机,指关节发白。
贺辞又说。
"不过有件事你应该知道——你婆婆那天走了之后,icu外面你亲戚怎么说我听朋友提过。"
"他们说的话,程衍一个人扛了。你觉得他是铁打的?"
"他不是不在乎你社恐,他是在乎你在乎到把自己活成了隐形人。"
"行了,这是我最后一次打给你了。你好自为之。"
电话断了。
苏晚坐在沙发上,直到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她忽然拿起车钥匙出门。
开了四个小时的车,到了我妈墓前。
凌晨的墓园空无一人。
她站在碑前,风灌进衣领。
碑上刻着妈妈的名字和生卒年份。
旁边的小格里放着一盒薄荷糖——我放的。
苏晚蹲下来。
"妈,是我,苏晚。"
没人回应。
风吹过树梢,窸窸窣窣。
"您最后想见我一面,我没去。"
"不是因为人多。"
"是因为我觉得反正程衍会处理好一切。他一直都处理得很好。我去了也帮不上忙。"
她顿了顿。
"其实那天晚上,我在清吧。贺辞说我最近压力大,拉我出来散心。"
"我选了散心,没有选你儿子。"
"现在他也不选我了。"
她在碑前坐到天亮。
走的时候,把车里一条旧围巾搭在碑旁的石阶上。
那是程衍妈妈留下的。
她从衣柜角落找到的。
我走的时候没带走。
也许是忘了。
也许是不想带走任何跟这个家有关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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