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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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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，我跟研究所一个同事结婚了。
生下了一对双胞胎。
我很怕会平衡不了对他们的爱。
在养育他们的过程中，我惊讶地发现，当发自内心爱护自己所有孩子的时候，内心的天平永远不会倾斜。
我曾经以为，阿爸阿妈有了妹妹，对我的爱减少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她比我小，比我脆弱，比我长得漂亮。
所以她理所应当得到更多的关爱。
双胞胎一岁的时候，有一回妹妹发烧，哥哥也流鼻涕。
医院回来，两个人都蔫蔫的，一个趴在我左肩上，一个靠在右胳膊里。
我抱着他们坐在客厅地板上，丈夫厨房忙着煮粥。
我左手搂着妹妹拍背，右手搂着哥哥揉头发。
两个人一样重，一样需要我。
我的两只胳膊均匀地分担着他们的重量，分不出哪边更沉，哪边更轻。
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，爱这块蛋糕，其实是可以分得均匀的。
昨天妹妹从幼儿园回来，书包里装着两朵手工花，说全班就她一个人做了两朵，因为她要送给哥哥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，夸她做得漂亮。
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之后，我终于抽出时间，回了一趟老家。
研究时空回溯机器的时候，我曾经数次踏足这个地方。
村庄已经二十多年没住过人了，破败的房子周围野草齐人高。
幸存者都选择了离开。
这个地方，留给人的伤痛太深太深。
破庙已经塌了一半。
我进去的时候，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人。
是阿妈。
她跪在泥菩萨跟前，双手合十。
听到我的脚步声，才睁开眼。
之前在电话里，她经常激动，歇斯底里。
现在的她看上去很平静。
只是嘴角轻微的抽搐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痛苦。
“乐乐，你妹妹上个月烧炭自杀了。”
“她解脱了，妈妈也解脱了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，地上放着一个睡袋，还有不少干粮和水。
她继续说。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，迎接我的死亡，女儿，这么多年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说到这，她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。
皱纹遍布的手犹豫再三，还是轻轻伸向我的发顶。
“这几天晚上，我一直睡在这里，听见外面的狼不停叫唤。”
“囡囡，当年的你，怕不怕啊？”
我头一偏，躲开了她的手。
“现在问这些，会不会太晚了？”
阿妈的脸瞬间灰败了下去。
我给泥菩萨鞠了躬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时间飞逝，他的脸早就五官难辨，体内的稻草全都露在了外面。
只是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依旧慈祥。
我没有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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