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三日后,皇帝要在御花园设小宴,替我压惊。
萧贵妃也会去。
我让阿绫准备了一只空白木匣,又让奶娘在匣底夹了一层极薄的油纸,油纸上涂了蜂蜜。
盒盖合住后,什么都看不出。
“娘娘要做什么?”
“请贵妃留个手印。”
腹中孩子急得发抖。
“不要去宴会!”
这一次,我要等着看,它究竟是怎么钻进我脑子里的。
御花园那日,萧贵妃穿了一身石榴红。
她瘦了不少,眼下压着青影。
皇帝让她坐在我对面。
她端起酒盏,朝我举了举。
“妹妹近来得宠,姐姐该恭喜你。”
我没碰酒。
“姐姐也该恭喜臣妾,孩子平安。”
她手一顿,腹中孩子立刻喊。
“酒里有东西!”
我示意阿绫把酒撤下。
皇帝皱眉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我扶着肚子。
“臣妾近来吃不得酒气。”
萧贵妃笑了。
“妹妹如今金贵,连御酒也碰不得。”
太后看了她一眼。
“孕妇忌酒,有什么好说。”
萧贵妃脸色微变。
宴至一半,一名内侍跌跌撞撞跑来。
“陛下,姜昭仪宫里搜出厌胜之物!”
众人全站了起来。
内侍捧着一个木偶。
木偶胸口扎着银针,背后写着皇帝生辰。
萧贵妃的酒盏落到桌上。
“妹妹,你怎么敢做这种事?”
我看着木偶。
腹中孩子并没有预警。
皇帝看向我。
“给朕解释。”
我走过去,没碰木偶。
“陛下,臣妾也想知道,这东西怎么会在臣妾宫里。”
“是从你寝殿床下搜出来的。”
“谁搜的?”
“贵妃宫的人先发现异常,禀到朕这里。”
我笑了。
“又是贵妃姐姐的人。”
萧贵妃拍桌而起。
“姜晚棠,你少攀扯本宫!”
“臣妾没有攀扯。”
我让阿绫端上木匣。
“臣妾这里也有一件东西,原本想等宴后交给陛下。”
“既然姐姐提起搜宫,正好请大家看看。”
木匣打开。
里面放着药材支取簿、奶娘的字条、伪造私印的木牌。
萧贵妃看见最后那张字条,脚下晃了一下。
“这些都是你伪造的!”
“姐姐说得对,纸可以伪造,印也可以伪造。”
我把空木匣推到她面前。
“可姐姐的手,伪造不了。”
萧贵妃盯着匣子,没动。
皇帝沉声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抬手,阿绫捧来一盆温水。
“臣妾请姐姐摸一下匣底。”
萧贵妃冷笑。
“荒唐。”
“姐姐若不敢,便是心虚?”
她脸色铁青,一把拿过木匣,手掌按在匣底。
“本宫有什么不敢。”
我让阿绫把木匣放到火上烘。
片刻后,匣底浮出一个清晰的掌纹。
与奶娘交出的第三张字条背面,那枚浅到几乎看不出的掌纹,纹路完全重合。
萧贵妃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皇帝拿过两张纸,盯了很久。
“来人,传掌事嬷嬷,核对贵妃掌纹。”
萧贵妃忽然笑了。
“陛下,掌纹相同又如何?”
“臣妾写过许多字条,难不成只要有掌纹,便都算臣妾害她?”
我看着她。
“当然不算。”
我拿起那只厌胜木偶。
“可这个,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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