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太后寿宴定在三日后。
我称病没去请安,也不见外人。
萧贵妃送来的礼一件接一件。
安胎枕,燕窝,两个会调理脾胃的嬷嬷。
腹中孩子接连响起警告。
“枕头里有东西!”
“燕窝不能吃!”
“嬷嬷会害娘亲!”
我全收下了。
阿绫拆开安胎枕,里面塞着半块旧香饼。
她拿去给太医院一个药童看。
药童说里头有麝香。
我看着那半块香饼。
香饼里除了麝香,还有一种西域药粉。
药童说不出名字,只说闻久了会头晕心悸。
我让阿绫把香饼包好,又拿出燕窝。
“这碗别倒。”
阿绫愣住。
“娘娘要留着?”
“送去御膳房。”
“给谁?”
“给萧贵妃宫里的那只白猫。”
白猫是萧贵妃养的,宝贝得很。
它若出了事,萧贵妃比谁都急。
傍晚,贵妃宫里乱成一团。
白猫吐了半盆黑水,爪子抽搐,太医赶到时已经没气。
萧贵妃披着外衣冲进我殿里。
她发髻散了半边,眼底通红。
“姜晚棠!”
“你给本宫的猫喂了什么?”
我抱着手炉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姐姐这话奇怪,臣妾病着,哪里碰过姐姐的猫。”
“御膳房的人亲眼看见,是你的人送去的燕窝!”
她一把掀翻案上的茶盏,碎瓷溅到裙边。
“你敢动它?那只猫陪了本宫五年!”
“它从不碰旁人的东西,偏偏吃了你的燕窝就死了,你还敢装无辜?”
“臣妾的燕窝?”
我抬起头。
“那是姐姐今日赏的。”
萧贵妃的脸僵住。
皇帝闻讯赶来。
她扑到皇帝面前,哭着说那猫陪了她多年。
我把阿绫递来的纸包放到案上。
“陛下,臣妾也想知道,姐姐送来的燕窝里为什么有能毒死猫的东西。”
皇帝叫太医当场验。
银针插进燕窝,针尖发乌。
萧贵妃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了帕子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皇帝盯着她。
“你的东西进了昭仪宫,你不知?”
她跪下。
“臣妾宫里人多,许是有人借机挑拨。”
皇帝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他让人封了贵妃宫的小厨房,查送礼的宫人。
萧贵妃走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双眼里没了平日的温和。
她袖口滑开,露出那颗赤色佛珠。
腹中孩子在这时轻轻响了一声。
“娘亲,她会报复你的。”
我端起茶盏。
它又对了。
可那道声音,究竟是从我腹中传来,还是有人送进了我的脑子?
当夜,我让阿绫往姜府送了一封信。
信上只写了两句。
“女儿在宫中遇险,恐有人欲害皇嗣。父亲若有安排,请尽快告知。”
第二日下午,回信送到了。
信纸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。
“谨言慎行,若是保不住龙胎,便是你自己的命数。”
我看了很久,把信放进火盆。
火舌吞掉最后一个字时,我想起入宫前,父亲曾送我一块玉佩。
他说,宫里凶险,戴着保平安。
那块玉佩我一直贴身收着。
如今再看,玉佩下方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。
像缺了半枚铜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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