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医来得很快。
最后断定是新衣上加了会令她过敏的桂花。
府里的绣娘全部押到主院。
看到阿娘的瞬间,我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。
直到管事指着我娘,说虞莺然的衣裳是我娘一手缝制时,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先打五杖,如果还不老实交代,直接打死。”
夫人冷声下令,阿娘跪地喊冤,不经意对上我的目光时,轻轻摇头。
我不能不管。
虞莺然对桂花过敏的事我早就给阿娘说过,她绝无可能犯这种错。
可形势紧张,夫人疼了虞莺然十几年,此时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态度,如何能让阿娘安然无事。
虞莺然醒来后也不管不顾地埋头痛哭,一会儿说她不受宠,被人欺负,一会儿又说她心里委屈,害怕再也见不到亲人。
可怜巴巴的模样谁看了能无动于衷。
即便对她失望的虞母,也在此刻红了眼眶,势要给虞莺然出这口气。
我心里乱糟糟的,脑子却逐渐清晰。
说实话,是不是我娘做的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。
在虞莺然苏醒的那一刻,阿娘就成了她挽回亲情的工具。
我抬脚,想为阿娘再求一线生机时,虞昭华捂嘴戏谑的声音先一步砸了过来。
“娘,你可不能为了让姐姐高兴就乱罚人啊。”
她慢慢走近,冲我使了个眼色,自信张扬的姿态让人挪不开视线。
我悬着的心也重新落地。
只见她拍了拍手,一个丫鬟捧着一件和虞莺然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裙走了过来,不同的是,上面没有桂花残瓣。
“娘你看,这件才是这个绣娘做的,姐姐身上那件——”虞昭华话音一顿,似笑非笑,“说来也巧,我上次和永安郡主出门,正好看到姐姐从成衣店出来。”
话留三分白已经足够让人猜。
在后宅摸爬多年的虞母不傻,随着虞昭华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已经松开了搂住虞莺然的手掌,连担忧的神情也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倦和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逃过一劫后,我在夜里拿着阿娘做好的绣帕登门道谢。
虞昭华伸手接过,挑了挑眉:“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,今日既是帮你,也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你应该发现了,那个疯子开始紧张了。”
夜里微凉,虞昭华披着外衣撑头看向屋外的月亮。
嘴角勾起的淡淡笑意,让人心安。
过敏事发,虞莺然没讨到好。
反而让原本就不满的虞父虞母心生隔阂。
世家大族,利益为先,谁也不想被人利用。
可她不思反省,在背地里埋怨虞父虞母偏心,怨恨虞昭华又一次抢走父母的宠爱和关注。
她面容扭曲,绞着帕子不断使劲,最终无力垂下。
帕子也缓缓飘到了地面,沾上尘土。
可她到底不是绣帕,她是虞莺然,是虞父虞母捧在手心十余年的女儿。
“我不会认输的。”
虞莺然说到做到,即便虞母对她冷淡不少,虞莺然还是和从前一样,撒娇卖惨,一口一个娘亲,一口一个爹爹叫得亲热。
她还是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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