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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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后，我收到陈老师转达的消息。

“你父亲打电话到中心来过，被前台挡了。”

“他说你母亲在接受治疗了，想让你知道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
但那天晚上，我查了周医生的出诊表。

他的号已经排到了三周后。

变化是从一条弟发来的视频开始的。

画面里是家里的客厅。

帐篷没了，彩灯没了，纸王冠被收进一个收纳盒里。

妈妈坐在沙发上，穿着一件家居服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
不是童话书，是一本菜谱。

弟弟的镜头晃了一下，配文是：【姐，妈现在学做饭了。虽然经常糊锅。】

我没有回复，但我存了那个视频。

三月份，妹妹发来一段文字。

【姐，我搬回家了，辞了工作专门陪妈做康复训练。】

【不是想让你回来替我，只是想告诉你，这些事我在做了。】

【你不用担心。】

最后一句让我停了很久。

“你不用担心”——以前这话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。

都是“你懂事点”“你别添乱”“你让一让”。

从来没有人说过：“你不需要承担这些。”

清明节，弟弟发来一张照片。

他的手臂上贴着创可贴，旁边是打翻的锅。

【姐，今天妈又应激了，把汤泼了。烫到我了，没事，小伤。】

【我现在知道你那次被烫的时候有多疼了。】

【以前我不懂，对不起。】

我看了很久那张照片，创可贴得歪歪扭扭。

四月，爸的消息来了。

【淼淼，我去了你小时候待的村子。】

【隔壁林奶奶给我看了一摞画，说是你每年生日画了寄回来的。】

【十二张，我一张都没收到过。是我当年拦下的，怕你妈看到乡下的东西犯病。】

【我以为我在保护她，其实我把你们两个都害了。】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
十二张画，从六岁画到被接回家前。

我以为她没收到所以不要我，原来是他没给。

五月的一天，一段音频发到了我的邮箱。

发件人是妹妹，标题写着：【姐，这是妈录的。她说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，决定权在你。】

我把耳机塞进耳朵，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播放。

是妈妈清醒、连贯的声音。

“阿淼，妈妈不求你原谅。”

“只是有句话，欠了你太多年。”

“当年那场车祸，你从车底被拉出来的时候满身是泥。”

“妈妈一看到泥就会想起那天，想起差点失去你。”

“后来生病了，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，只记得泥巴很可怕，跟泥巴在一起的东西都很可怕。”

“可你不是怪兽。”

“你是妈妈的黑骑士。”

“那个故事里，黑骑士是保护公主的人。”

“妈妈搞混了。把最该被保护的人，推得最远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音频结束，我摘下耳机，脸上全是泪，分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流的。

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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