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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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。

妈妈坐在地板上，手里攥着拼好的碎纸片，目光清亮。

“请柬是我写的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沙哑。

爸爸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，却没能说出话来。

妹妹跪在妈妈身边，手还保持着刚才安抚的姿势，僵在半空。

“妈你在说什么？”

妈妈没有看她，低头盯着手中拼起来的方案，一行一行地读。

“阶段性情境暴露配合积极记忆唤醒”

“这是阿淼找周医生拿的。”

弟弟站在远处，白着脸。

“妈，你你现在是清醒的？”

妈妈抬起头，眼泪滑下来。

“我有时候是清醒的。”

“不是一直，但有时候我能看见。”
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“我看见她蹲在洗衣间吃饭。”

“我看见你们让她从后门走。”

“我看见”她捂住自己的嘴，肩膀抖动。

爸爸终于动了，蹲下来想扶她。

她再次挥开他的手。

“你撕了她的东西。你把她赶走了。”

爸爸的手悬在空中，僵住了。

妹妹先哭了出来。

“妈，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你一直都是——”

“你们以为我一直都是傻子。”

妈妈闭上眼，身体开始往一侧倾斜，眼神重新涣散。

她最后的声音气若游丝。

“去找她别让她一个人”

然后她蜷缩在地上，轻声哼起了那首摇篮曲。

爸爸跌坐在地上，双手插进头发里。

第二天凌晨，他拨通了周医生的电话。

周医生的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
“间歇性清醒，我在病历里写过。”

“成淼半年前就来找过我。她说你们不会同意正规治疗，所以她打算自己来。”

“她每个周末坐两小时公交到我这里，学习如何做记忆唤醒训练。”

“那锅粥、旧车站的红伞、还有今天的录音带——全是她按方案一步步做的。”

爸爸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。

“她是在帮她妈治病？”

“她是你们家里唯一一个在帮你妻子治病的人。”周医生停顿了一下，“而你们撕了方案，把她赶出去了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屋里一片死寂。

妹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盒子，里面是我过去半年留下的记录本。

每一页都标注着日期、训练内容、妈妈的反应。

第47页写着：“妈妈今天循着粥香走进厨房，哼了完整的摇篮曲。进步明显。”

第53页写着：“弟喊了一声泥巴怪，训练中断。烫伤左手背，面积约四厘米。无碍。”

最后一页写着：“如果生日那天失败了，就不再勉强。该走了。”

妹妹把本子合上，趴在桌上哭出了声。

弟弟从始至终没说话，只是走进了洗衣间。

他坐在那张凳子上，看着头顶滴水的管道和墙角的瓷砖。

姐姐曾在这里吃了五年饭。

爸爸找到了辅导员的电话。

辅导员的语气很平静。

“成淼同学已经办理了长期外出实践，去向属于个人隐私，她本人要求不对家属公开。”

“她说，不需要你们找她。”

爸爸挂了电话，在玄关站了很久。

门口的鞋架上，有一双球鞋，鞋底磨得快要露出内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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