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为了方便治马,我在太仆寺不远处租了个小院。
林霁跟房东签了契书,拿着租契递给我时,耳朵尖泛着红:「四妹妹,这地方实在简陋了些,委屈你了。」
我看了一眼这院子,青砖地,两间正房带一间小厨房,墙角还有一棵歪脖子枣树。
确实简陋,但胜在离太仆寺近,走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
我接过租契揣进袖子里,没跟他客气:「我可是替你父亲收拾烂摊子。我这边的衣食住行用,一概记在你们长房账上。」
林霆连连点头:「自然自然!」
「另外,把我的几个丫鬟都带过来,再给我安排几个护卫,一辆马车。」
「没问题。」他答得干脆。
我在小院里住了下来。
从此过上了每日早起、穿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、扎了头发就往太仆寺跑的日子。
接下来一整个月,我把自己泡在了马厩里。
这日,从太仆寺出来,就被江俊堵在了街上。
他倚着马车,手里转着玉扳指,上下扫我一眼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「林雪,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,天天往太仆寺那种地方钻,就不怕名声烂大街没人要?」
我拍了拍袖口的草屑:「我大伯父落难,我替他收拾烂摊子,外人只会夸我一句大义。倒是你,趁人之危逼妻妹做妾,你都不怕名声脏了,我又有何惧?」
江俊脸色一沉,又扯出副「我是为你好」的嘴脸:「你得罪了刘五,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?只有给我做妾,我才能保你。」
他说得慷慨,像赏我一条活路。
我不理他,目光越过他肩头,落在他身后那匹白马上。
雪白的西域马,鬃毛齐整,鞍辔镶银,看着倒气派。
我走过去,伸手复上马的额头。
耳朵里立刻传来一串碎碎念:「坏蛋天天让我拉车我最讨厌拉车了,跑不起来,还经常被勒嘴巴。我应该驰骋于天地,而不是被当驴」
江俊在后面嚷:「别碰我的马!」
我没理他,指尖滑到马耳根处,不轻不重捏了一下。
那处皮薄,我捏得轻,像挠痒,又像递了个只可意会的暗号。
白马抖了抖耳朵,安静下来。
我转身冲江俊笑:「江二爷,你这马不适合拉车。跟着你,也是暴餮天物。你开个价,卖给我。」
他嗤笑:「你一个姑娘家,骑什么马?没的让人笑话。」
我懒得再废话,绕过他走了。
当天夜里,消息就传进我耳朵。
江俊回府途中,拉车的白马突然发狂,在闹市又蹦又跳,把他从马车上掀下,又拖了十几步。人捡回一条命,腿摔断了,骨头都露了出来。
春杏痛快地骂「活该」。
确实活该,花千金买来的宝马,只让人家拉车
越是名贵的马,脾气越大。
那匹马忍他很久了。
我只是告诉它,你可以不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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