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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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鸢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
但她到底是受过训练的人，慌乱只在眼底闪了一瞬，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，膝盖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闷响。

"裴帅明鉴！我不知道什么青鸢、什么暗桩，我就是边城苏家的女儿，和崔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！有人诬陷我！"
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颤得恰到好处，连嘴唇都在抖。

跪在地上的崔行猛地抬头："裴帅，这一定是搞错了！阿鸢她不可能是北狄的人，我跟她从小认识，她的底细我一清二楚！"

裴长渊低头看他，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
"你清楚？"

他抬手，黑甲兵士立刻将扣押的箱子抬了上来，"啪"地打开箱盖。

最上面一层是几匹绸缎，几盒胭脂，几封信笺，看着再寻常不过。

裴长渊没动，只是偏头看向我。

"沈督查，你来。"

我走上前，没有翻那些绸缎，而是直接抠住箱底的暗格边沿，用力一掀。

暗格弹开。
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卷羊皮纸，摊开来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注线、地名、兵力部署。

西线布防图。

我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。羊皮纸用了北狄特有的鞣制手法，会留下一股淡淡的膻腥气，跟中原的皮料完全不同。五年镇北军，这种味道我闻过太多次了。

苏鸢的脸白了。

不是装的那种白，是血色一瞬间被抽干的那种白。

"这不是我的！有人栽赃！崔大哥你信我，这不是我的东西！"

她扑向崔行，死死抓住他的袖子，指甲掐进布料里。

崔行的嘴张着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看看箱子里的布防图，又看看苏鸢，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碎掉了。

"阿鸢，你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

"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"

裴长渊冷冷开口："还演？"

他从袖中抽出一份供词，甩在苏鸢面前。

"你在北境接头的那个马贩子，三天前已经被我们的人拿下了。口供画押，白纸黑字，交接时间、地点、暗号，全对得上。"

"你是北狄暗桩代号青鸢，去年秋天潜入靖安城，借归京女眷身份做掩护，目标是西线三处要塞的布防图。"

"而你接近崔行，是因为他管着靖安城的文书调阅。你需要他的权限。"

最后一句话落下去，整条街静得连雨声都变得震耳欲聋。

苏鸢不哭了。

她松开崔行的袖子，缓缓站起来，裙摆沾满泥水，头发贴在脸侧，那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像一层画皮一样往下剥落。

她看着我，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，冷的，硬的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。

"沈棠，你鼻子是真灵啊。"

我没接话。

裴长渊抬手："带走。"

黑甲兵士上前，反剪苏鸢双臂，铁链上得干脆利落。

苏鸢被押着从崔行面前经过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侧头看他，声音轻飘飘的：

"崔大哥，你那把伞，撑得真好。多谢了。"

崔行跪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。

我已经转身走了。

这次我没有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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