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月张了张嘴,眼神闪了闪,像是在回忆什么,半天没说出话。
这时沈子轩从后面走了过来,看见我的时候,小声叫了句哥。
“哥手臂受伤的事,我之前听狱里的熟人提过一句。”
他走到沈清月身边,“他们说哥是为了逃避重体力劳动,故意自己弄伤的,不是什么大事,我怕你操心,就没敢跟你说。”
沈清月像是瞬间松了口气,看向我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,还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沈珩,我真是小看你了。”
“为了躲活连自己的胳膊都能下狠手,现在还拿这个出来卖惨?你还要点脸吗?”
我死死盯着沈子轩,牙咬得发紧。
七年牢狱,所有的磋磨折辱,全是拜他所赐。
当年沈子轩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,最后全家商量着,推我这个刚认回来没两年的亲生儿子去顶罪。
进去之后,也是他托人打点,买通人压下我的申诉,变着法让人往死里折腾我。
沈子轩对上我的目光,像是被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。
“哥,你要是还怪我,你打我骂我都行。”
他声音发颤,“当年全是我的错,是我不懂事闯了大祸,害你替我坐了七年牢。”
“你要是不解气,我这条命赔给你,沈家的继承权我也全让给你,好不好?”
他说着膝盖一弯,就要下跪。
“子轩!”
沈清月一把扶住他,又心疼又气,“你跪他干什么?”
“当年你才多大?他当哥哥的,替家里担点责任怎么了?”
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沈珩你满意了?非要逼得他低三下四你才甘心?”
“我告诉你,外面现在还有记者跟着,沈家亲生儿子流落在外做抬尸人,这话传出去,沈家的脸就全丢尽了。”
“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,有什么事回家再说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我摇头,“我就在这。”
沈清月气得抬手就要打下来,沈子轩连忙拉住她。
“姐,别生气。哥不想回就不回,是我不好,不该过来惹哥不快。”
“我们先走吧,让哥一个人静静。”
他半扶半拉着沈清月往回走,走到车旁,回头飞快瞥了我一眼。
我没在意,只是收起墓地的合同,约了刻碑的同事王师傅,明天在墓地那边碰面。
碑我想提前刻好,省得哪天死了,连个标记都没有。
可第二天我到墓地的时候,却远远看见站了三四个人。
沈子轩怀里抱着个小盒子,两个墓园工作人员正拿着铁锹,在我墓地上挖坑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我快步过去。
沈子轩回过头,看见是我,脸上露出点诧异,随即又换上难过的神色。
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子,语气悲伤,“我早上开车过来找你,山脚下看见一只流浪狗被车撞死了,躺在路边没人管,太可怜了。”
“我想着找个地方把它埋了,刚好查到这块地在你的名下,就先用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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