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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跟在我后面，别东张西望。”许建功回头叮嘱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
大厅里已经很多人了。
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
好几个人认出了许建功，过来打招呼。
“许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许总，公司上市的事进展如何？”
“这位是？”有人看向我。
“我太太。”许建功用很敷衍的语气介绍。
“嫂子好。”
我笑着点头。
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孙蔓笑了一下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我听见：“建功哥也不容易，家里那位实在上不了台面，带出来全靠情分。”
许建功没反驳。
我穿着那件旧白裙，在一群珠光宝气的人里，确实格格不入。
有人递给我一杯香槟，我接过来，不喝，端在手里。
这大厅里每一盏灯、每一张桌子、每一束花的费用，都是从我签字批的预算里出的。
我环顾四周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——天盛各部门的高管们。
他们看见我，都移开视线，假装不认识。
他们演的很好。
我提前交代过。
晚宴正式开始前，有一个自由交流环节。
许建功拉着孙蔓穿梭在人群中，如鱼得水。每和一个人碰杯，他就会熟练的递上名片，附赠一段精心排练的自我介绍。
“我许建功，白手起家，五年做到行业前三。今年目标是上市。”
他把这段话说了不下十遍。
没有人纠正他。
因为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真相——许建功的公司之所以能走到今天，全靠天盛资本在背后输血。
但他们都不说。
因为我让他们不说。
我一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，端着那杯没喝的香槟。
服务员走过来：“需要帮您换一杯吗？”
“不用，我不喝酒。”我摸了摸肚子。
怀孕六周了。
今天早上验孕棒上两条杠的时候，我曾经想过要把这个消息当作纪念日礼物告诉许建功。
然后他给了我两千块钱，让我滚去菜市场。
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。
“嫂子。”
我回头，孙蔓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她脸颊微红，酒喝了不少。
“嫂子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？去那边坐着呗。”她指了指一个偏僻的角落。
“我就在这儿挺好的。”
“嫂子——”她凑近了，酒气喷在我脸上，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建功哥说了，等公司上市以后，就跟你离婚。”
我端着香槟杯的手纹丝不动。
“就你这条件——没学历，没工作，没见识——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。所以嫂子，你要是聪明点，现在就主动签字，还能拿到一笔钱。拖到后面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我这是为你好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，转身走了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上敲出清脆的节拍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。
助理发来的：“宋董，十分钟后。”
我放下香槟杯，走向贵宾通道。
没人注意到我的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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