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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的空气比沪市潮一些。
我站在出站口,七年来第一次,不用迁就任何人的行程。
温叙派了公司的车来接。
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,帮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,递来一瓶温热的水。
“温总交代的,说你胃不好,不能喝凉的。”
我握着它,忽然想起三天前那杯买二送一的冰奶茶。
明明是同一种饮品,温差却这么大。
公寓在分公司旁边,一室一厅,不大。
我在空荡荡的客厅站了一会儿,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。
太安静了。
整个世界只剩我自己。
眼泪掉在地板上,一滴,两滴。
入职第一天,中午陈姐拉着我去食堂。
“温总上周就打过招呼,说你胃寒,让食堂每天单独留一份不辣的菜。”
我一愣。
那时候我人还没来。
与此同时,沪市。
陆哲在空荡荡的客厅坐了一整夜。
纸箱还在门口,氧化发黄的玻璃手链搁在最上面,一点光泽都没有。
林薇薇打了三个电话,他没接。
第四个响起,他直接关了机。
他起身走进卧室。
衣柜空了一半。
梳妆台上只剩一瓶我用剩的乳液,盖子没拧紧。
婚房设计图还摊在茶几上,被摆件压出了折痕。
他一页页翻过去。
客厅配色、飘窗尺寸、厨房收纳分区。
每张右下角都有我的笔迹:陆哲喜欢的,保留。
手一抖,图纸散了满地。
他掏出手机拨了我的旧号码。
空号。
微信发过去,红色感叹号。
我们认识了十三年,恋爱七年。
我从来没有不接他电话。
哪怕吵架到天亮,哪怕他摔门出去,我永远会接。
因为我说过:“万一你有急事呢。”
现在没有万一了。
他走进厨房,拉开冷冻层。
里面塞着几袋中药包,标签写着:饭后半小时热饮。
日期是一个月前。
他那时候在陪林薇薇逛家居展,根本没注意我什么时候去抓的药。
阿凯发来消息:“嫂子真走了?”
他打了三个字,删掉。
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只回了:不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,林薇薇来敲门。
手里拎着咖啡,往沙发上一坐。
“婉婉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闹一阵就回来了。她一个女孩子,能在南城待多久?”
陆哲看着她。
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去找她。”
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门关上,屋里又剩他一个人。
他弯腰捡起婚房图纸翻到最后一页,右下角一行小字:
“希望陆哲每次回家,都觉得这里是他的港湾。”
他攥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。
南城的夜很安静。
我洗完澡躺在床上,窗外万家灯火。
手机亮了一下,温叙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
“晚安,苏婉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了灯,闭上眼睛。
七年来,第一次期待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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