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周律师到的时候,林耀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。
没人跟他说话,没人看他。
他就那么坐着,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旧家具。
但我知道他脑子没停过。
林耀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他坏,而是他永远在算。
果然。
周律师刚进门,还没坐下,林耀突然站起来。
"嫂子,老顾,我知道我错了。"
他声音沙哑,姿态放得极低,腰弯了将近四十五度。
"我嫉妒,我承认。老顾什么都有,我什么都没有。我一时鬼迷心窍。"
"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毁了我的家?"爸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"我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!"
林耀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
"我就是想、想让你们吵几架,我好趁机在公司多拿点项目,我发誓我没想过要害孩子!"
呵。
我在爸爸怀里冷冷地看着他。
妈妈坐在单人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。
"周律师,他刚才说的话录到了吗?"
"录到了,季总。"
周律师推了推眼镜,
"自认嫉妒动机,承认蓄意破坏监控,构成犯罪。"
"等等等等!"
林耀脸色大变,
"我那是跟兄弟道歉,不是、不是认罪!"
"有区别吗?"妈妈淡淡道。
林耀愣住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,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,这间客厅就已经变成了审讯室。
而妈妈,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阔太太。
她是季氏集团的掌舵人。
商场上能把对手吃得骨头都不剩的女人。
"林耀,"
妈妈站起来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,
"我给你两个选择。"
"第一,我现在报警。伪造鉴定报告、故意毁坏他人财物、诈骗未遂。你在季氏的股份、分红、职位,全部冻结,走法律程序。"
"第二——"
她顿了一下。
"没有第二。"
林耀的脸彻底灰了。
"嫂子,看在我跟老顾十几年的情分上。"
"十几年?"爸爸突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
"阿耀,我把你当亲兄弟,你背地里编排我出轨,想让我老婆跟我离婚,让我儿子——"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不知道上辈子的事。
但我知道。
我知道如果今天没有揭穿,等待我们的是什么。
地下室,煤气,湿毛巾。
爸爸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岁。
我把脸埋进爸爸胸口,无声地攥紧了他的衣服。
这一次,谁也别想动我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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