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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初看向柳含烟。
柳含烟的手指压紧汤盏。
我将发黑的银簪插回发间。
“我这个人不擅长心疼人,只擅长记账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女子哭声。
温绮罗隔着门喊:“来人啊,王妃要害侧妃。”
赵嬷嬷立刻松开裴砚初,转身去开门。
柳含烟却先一步夺过汤盏,狠狠砸在地上。
瓷片碎了一地。
她跪进碎瓷里,手掌按在锋利瓷片上,血当场涌出来。
“王妃要逼死妾身,求殿下给妾身一个清白!”
柳含烟的血滴在我的喜服下摆。
她抬着脸,眼泪顺着下颌往下落,姿态做得很足。
赵嬷嬷扑通跪下。
“侧妃伺候殿下三年,从未出过差错。王妃一来就闹成这样,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?”
门开了。
外院侍卫被温绮罗的哭声引来,站在门外不敢进。
温绮罗扒着门框,眼睛红着。
“殿下本就病弱,王妃何苦逼侧妃。”
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。
我刚入府一夜,她们的词却接得很顺。
裴砚初扶着桌沿站起来。
“不是她。”
他只说了三个字,便弯腰咳了起来。
血从他唇角溢出,落在白色中衣上。
血色发暗。
柳含烟眼神一变。
“快,把痰盂端出去,别冲了新房喜气。”
一个丫鬟立刻上前。
我抬脚,踩住痰盂边缘。
丫鬟吓得跪地。
我低头看柳含烟。
“侧妃急什么。怕殿下脏,还是怕血里有东西。”
柳含烟咬住唇。
“王妃何必把人想得这么坏。”
我蹲下,从地上捡起一片沾过汤的碎瓷。
瓷片割破我的指腹。
我没有松手。
疼能让人清醒。
清醒时,最适合记仇。
赵嬷嬷盯着我的手,厉声道:“王妃还要藏凶器?”
我将瓷片收进袖中。
“凶器在汤里,不在我手里。”
柳含烟哭得更厉害。
“妾身不过是心疼殿下。王妃若不信,大可去查药房。”
她说完,眼角看向赵嬷嬷。
赵嬷嬷立刻呵斥门外侍卫。
“都愣着做什么,把闲杂人等赶出去。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青黛从门外挤进来。
她看见我手上的血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姑娘。”
赵嬷嬷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。
“贱婢,王府里也有你乱喊的份。”
青黛被打偏了脸,嘴角破开。
我站起身。
赵嬷嬷还想再打。
我攥住她的手腕,一点点压下去。
她疼得脸色发青,却不敢喊。
我松开她,转头吩咐青黛。
“去请账房,把近三年药材出入册拿来。”
青黛捂着脸,转身就走。
赵嬷嬷却扑过去拦她。
“王妃要查账,也得先问过侧妃。”
柳含烟跪在血里,轻声道:“王妃,进了这座府,坏人也得学会跪。”
我看着她手心的伤。
她跪着害人,比站着还毒。
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柳家的管事带人闯到院外,高声道:“侧妃受辱,太傅府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温绮罗立刻哭喊。
“求管事为侧妃做主。”
赵嬷嬷转身进了内间。
再出来时,她双手捧着一封密令。
封泥鲜红。
她把密令举到我面前。
“皇后娘娘早有交代,若新王妃不驯,可先禁足三日,醒醒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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