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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陆昭澜微红的耳垂,我忍不住开口问道:
“你从前不是常说,好男儿当提三尺剑,立功塞外,马踏匈奴?”
“如今怎么一心只想着成亲娶妻?”
陆昭澜一愣,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
“塞外苦寒,刀剑无眼,哪有在京中做清贵文官来得安稳?”
“再说了,窈窈身子娇弱,受不得边塞的风沙。”
“我既已决定求娶她,自然要留在京中陪她。”
可陆昭澜曾少年意气地指着北方的天际。
“总有一日,我要率铁骑踏破贺兰山,叫匈奴再不敢犯我朝边境!”
那时的他,眼底有星辰,有山河,有万里疆场。
如今那柄要斩匈奴的刀,却为了沈月窈,心甘情愿地成了朝中的一支笔。
我不由得想起三日前,天子旨意隐秘抵达沈府。
我攥着明黄绢帛去寻爹爹。
书房里,爹娘正商量沈月窈的嫁妆清单。
刚想叩门进去,就听到阿娘叹了口气。
“窈窈的婚事倒是好说,就是岁岁”
“明明是双生姐妹,怎的差了这么多?”
爹爹不屑地啧了声。
“她身为家中长女,婚事却迟迟定不下来!”
“万一外面的人以为沈家姑娘有什么隐疾,谁还敢来求娶窈窈?”
“赶紧随便寻个人家把她打发了,别耽误了窈窈的婚事。”
那只手,便怎么也敲不下去了。
我转身去了兄长的院子。
他正在练字,头也不抬。
“阿兄,你可知当朝太子为人如何?”
我想问的其实是太子是否良配,是否值得我接下那道圣旨。
话刚问出口,兄长便不耐烦地搁下笔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太子妃之位轮不到你操心!”
“别整天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,赶紧把自己的亲事定下来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那夜,我又去了陆昭澜常待的演武场。
他正在擦刀,月光下刀锋寒凉如水。
“陆昭澜,你觉得当朝太子”
他连头都没抬,直接打断我。
“别告诉我你想进宫选秀,少痴心妄想了!”
三扇门,三次闭门羹。
没有一个人耐心听完我的话。
更没有人问过我——
岁岁,你有没有中意的未来夫婿?
如今四个人更是围绕着沈月窈的婚事,吵得不可开交。
几个时辰过去,还是没决定下来。
阿娘叹了口气。
“我家窈窈貌美聪颖,哪怕太子妃之位也配得上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郎,竟这般好命,侥幸考了榜首!”
她语气里满是艳羡,又带着几分不甘。
爹爹放下茶盏,随口接话。
“想必是书香世家的嫡女,自幼请名师教导,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兄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。
“依我看,那女郎定是容貌平平,嫁不出去才去考女官,搏个太子妃的头衔罢了。”
“窈窈自有世家嫡子排着队来求娶,何须在意?”
可他们句句贬低的女郎,正是我。
既然如此,今日我也不必再开口问了。
天子赐婚,本就难得。
要嫁,就嫁这天下未来最尊贵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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