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思琬一听这话,以为谢虞青还在和她置气,连忙从梳妆盒里把他前两天问过的那根芙蓉簪子拿过来:“虞青,你前两天不是说好久没看我戴这根簪子了吗?今天天气好,你帮我戴上陪我去御花园逛逛好不好?”
谢虞青只瞟了一眼,就知道那根簪子是赝品。
真簪子的芙蓉花上面刻有琬琬的“琬”字,替孟思琬伪造簪子的工匠不知道这个设计,所以没有这个刻字。
恐怕连孟思琬自己也不知道这根簪子上面有刻字,毕竟她随手就丢给了下人,哪里会细看呢?
谢虞青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,他抬起头,面前的女人妆容精致雍容华贵,早已不是相府里那个素面朝天的小女孩了。
谢虞青一直是暗卫谢虞青,孟思琬却不再是小姐琬琬了。
“夫人新丧,属下还要回去守灵,娘娘没有别的吩咐,属下先退下了。”
谢虞青第一次违背孟思琬的心意,他行完礼转身就朝着宫外走去,任凭孟思琬在身后叫他名字,一次头也没回过。
路过明水湖畔,谢虞青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簪子,比湖水更青翠的芙蓉簪子一掉进水里就沉了底。
水面晃起一圈又一圈涟漪,打乱了谢虞青绝然离去的倒影。
谢虞青从宫里回来以后就搬到了付映雪生前住的小院子里为她守灵,闭门不理外事。
他来过这座院子很多次,每次都只停下来一会儿,要么是让付映雪处理家里的各种事情,要么就是让她进宫向皇后娘娘问安,没有一次是为了付映雪。
院子里的柳树长出了新叶,以往这个时候,付映雪都会做上几盘桃花糕送去书房,谢虞青很喜欢吃桃花糕,却总是拉不下脸面叫付映雪多做点。
廊下的摇椅里还放着付映雪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小鞋子,只差最后几针就做完了,谢虞青拿起来看,衣服鞋子上都绣着小兔子,可爱极了。
窗前花瓶里的桃花都枯萎了,也没有人来换,谢虞青想起第一次看见付映雪的时候,她抱了一大把桃花站在相府窗前,往花瓶里插入新花。
付映雪最后离开相府时走得很急,什么也没带走,院子里的一切摆设物件都没有收拾过,仿佛主人家真的是出门踏青了,过两天就会回来。
但谢虞青知道,她不会回来了。
这座院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仆人,在付映雪死后都自发请命去坟前守灵,因此院子里看不到人影。
绕着院子走完一圈,谢虞青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缕青烟。
谢虞青走过去,发现是周老婆子正烧着什么。
“你在烧什么?”
周老婆子没想到谢虞青会来这儿,吓得一哆嗦,连忙把没烧完的纸一把扬进火里,然后才转身行礼:“老奴年纪大了走不动道了,想在这儿给夫人烧些纸钱。”
谢虞青不信,她烧的明明是一堆白色的纸张,看上去不像纸钱。
谢虞青走到火盆前面,伸手拿起最上层还没烧着的纸,周老婆子想要制止:“将军……”
谢虞青不管不顾地拿起纸就看。
纸上是付映雪的字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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