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前做好了准备——
整理好思绪,列印了离婚协议初稿,甚至预订了附近一家小旅馆的房间。
中午,我做了最后一顿全家餐。
菜式都是他们各自最喜欢的:
沈颜的清蒸鲈鱼,周阳的红烧肉,周玥的蒜蓉西兰花。
厨房里飘荡著熟悉的香气,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像一首告别曲。
「今天怎么这么丰盛?」沈颜走进厨房,从背后看我翻炒红烧肉。
她今天难得在家,穿著休闲服,头发随意扎起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。
「周末嘛。」我没有回头,怕她看到我眼中的异样。
餐桌上,周阳狼吞虎咽,周玥则兴奋地讲述学校的新鲜事。
沈颜时不时插话,气氛轻松愉快。
我默默观察著这个场景,试图将它刻进记忆—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中央,水晶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我的家人们脸上带著毫无戒备的笑容。
饭后,沈颜提议去看新上映的漫威电影,周阳立刻响应。
周玥虽然抱怨超级英雄片太幼稚,但也同意一起去。
「你们去吧,」我说,「我收拾一下,然后...有点事想和大家商量。」
沈颜疑惑地看了我一眼:「什么事?不能现在说吗?」
「等你们回来吧。」我低头收拾碗筷,避开她的目光。
他们出门后,我彻底打扫了厨房,把每口锅都擦得锃亮,灶台不留一丝油渍。
然后我上楼收拾行李——一个行李箱装当季衣物,一个揹包放笔记型电脑和相机,还有一个纸箱放些小对象。
我把它们悄悄放在车库的角落里,没拿太多东西,毕竟这二十年来,家里大部分物品都不是我买的。
三点整,门铃响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去开门,全家人都站在门口,周阳手里还捧著没吃完的爆米花。
「什么事这么正式?」沈颜笑著问,显然还沉浸在电影和家庭时光的愉悦中。
「去客厅说吧。」我侧身让他们进门。
客厅里,阳光已经西斜,照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沈颜坐在单人沙发里,孩子们挤在长沙发上。我选择站著,面对他们。
「我决定离婚。
空气凝固了。
周阳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,几颗爆米花滚到地毯上。
周玥捂住嘴,眼睛瞪大。
沈颜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,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上。
「你在开玩笑?」她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我摇摇头,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递给她:「这是离婚协议初稿,你可以找律师修改。我只带走个人物品和那台旧相机,不要房产和存款。」
沈颜没接档案,而是猛地站起来:「为什么?就因为我忘了结婚纪念日?我可以道歉,可以补偿...」
「不是因为这个。」我打断她,「是因为我在这段婚姻里已经消失了二十年。」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?」沈颜的声音开始发抖,「这个家哪点亏待你了?你住豪宅开好车,不用为生计奔波,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!」
我看著她发红的眼眶,??口一阵刺痛,但这次我没有退缩:「物质上确实很好,但精神上我一直在窒息。沈颜,你还记得我上次开心是什么时候吗?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吗?注意到我这半年在做什么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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