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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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，沈浩每天打电话。

第一天："阮秋，回家吧，什么都好商量。"

第二天："你现在住哪？地址发我，我去接你。"

第三天："你再不接电话我去你公司找你。"

我一个都没接。

搬出去是周涵帮我安排的，公司附近的公寓，一室一厅，干净安静。

第四天，他真的去了我公司。

前台打内线进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开会。

"阮姐，楼下有个男的说是你老公，要不要让他上来？"

会议室里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。

我捏着笔，顿了一秒。

"告诉他我在开会，让他走吧。"

挂掉电话，我面不改色地继续讲方案。

但心跳快了半拍，这个我控制不了。

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，他的车还停在公司楼下。

人坐在驾驶座，车窗半开着，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。

沈浩不抽烟的。

至少以前不抽。

我绕到另一个出口走了。

晚上十点，共享准时到来。

我闻到了烟味，呛得嗓子发紧。

还有酒味，不是果酒，是白酒，辛辣刺鼻。

视线模糊，他应该是醉了。

面前是手机屏幕，停在我的对话框上。

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："阮秋，你到底要我怎样？"

没有回复。

已读都没有。

我感受到他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
然后是一声很低很低的叹息。

十秒结束。

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
然后给周涵发消息："诉讼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？"

"差不多了，下周可以递交。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？"

"不用考虑。"

"行。"

隔了一分钟，周涵又发来一条："对了，你那个共享的事，有没有什么规律？比如说，它会不会消失？"

我愣了一下。

"什么意思？"

"我查了一些资料，网上有类似的案例，非常少，但确实存在。据说这种感官共享跟婚姻关系有关联，有人离婚之后就没了。"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
离婚之后就没了。

也就是说，如果我和沈浩离了，以后每天十点，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
不会再闻到柑橘调的香水。

不会再听到程念的声音。

也不会再感受到他的心跳。

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，关了灯。

黑暗里，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斑，是窗外路灯照进来的。

六年。

两千多个夜晚。

两千多个十秒钟。

有些夜晚，我感受到他在出差的酒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然后拿起手机看我的照片。

有些夜晚，我感受到他在厨房里偷偷尝第二天要给我做的早餐，被烫到了舌头。

有些夜晚，他就躺在我身边，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。

那些十秒钟，曾经是我一天里最安心的时刻。

后来柑橘香来了。

程念的声音来了。

他加速的心跳来了。

十秒钟就变成了刀。

一天一刀，刀刀见骨。
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没有哭。

只是很累。

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、积攒了很久的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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