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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（第1页）
第二天早上，程叙给我倒了杯咖啡放在桌边，说："你昨晚又没睡好？"
"还行。"
"脸色不太好。"他看了我一眼，"要不要去医院查查，之前你腿的那个复查报告"
"上个月查过了，没问题。"
"哦。"他停了一下，"那就好。"
然后拿着自己的包出门了。
我把那杯咖啡喝完，重新打开手机，给祁导的丈夫回了一条消息：
"没什么好见的。"
门关上，我低头看桌上的稿子，上面有一行写到一半的对白：
"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欠我的，不是用时间和愧疚能还清的。"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，把它划掉了。
那天晚上，祁导的丈夫又发来消息。
是程叙的一张截图，是他和祁导的消息，发送时间是两个月前。
里面程叙说："她最近状态不太好，不用管，等我处理。"
祁导回的是："辛苦你了，你一个人扛着太多了。"
程叙说："我习惯了。"
我一个人扛着太多了。
习惯了。
我把手机放在腿上，窗外路灯的光从玻璃透进来，把地板切成一块一块的。
我想起车祸之后，他第一次推着我出院的情形。
那天天气很好，他推着轮椅走了很久，走到一个小公园门口，停下来：
"禾笙，你腿好了之后我们去爬山，我们去海边，我们带念念去迪士尼，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。"
我说好。
后来腿没好成。
做了两次手术，保住了膝盖以上，
但右腿的膝盖以下永远装着义肢，出门不方便，在家就用轮椅。
那些"以后"就都变成了他一个人去的行程。
第一年他去参加活动，发了张背影照，配文是"为了那些我们说好要去的地方，先来踩一踩点"。
第二年没发这种了。
第三年起，每次出行配文都是"事业的风吹来了"。
我翻了很久，没找到第二条踩点的配文。
凌晨两点，程叙回来了，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。
他看到客厅亮着灯，进来，先看了一眼我桌上的稿子："还在写？"
"改最后一稿了。"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把皮鞋脱了，揉了揉脚踝，随口说：
"今天活动上有个品牌商，说想签我做三年代言，合同金额挺可观的，就是档期排得比较满，可能下半年都很忙。"
"嗯。"
"你那边的剧本，如果时间上配合不上我的档期，要不要我让经纪人帮你对接别的演员？"
我停下笔，看了他一眼。
"你的意思是，换人演？"
"反正你写的剧本，谁演都一样出效果，对不对？"他往沙发背上一靠，闭上眼睛：
"而且我档期真的太满了，以后合作肯定没以前那么方便了，你也该拓展一下别的合作渠道。"
"你有没有想过，"我慢慢说，"你现在说的这些话，是什么意思。"
"我就是实事求是。"他睁开眼看我，"禾笙，你不会觉得我以后就只能给你一个人用吧？"
就只能给你一个人用。
这是他说的话。
我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，握着轮椅扶手推了出来，到了客厅中间，看着他。
他没有动，依旧靠在沙发上，脸上是那种已经很熟悉的、疲惫的淡漠。
"程叙，"
我说抬头望向他：
"我们离婚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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