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哭。
眼泪这东西,在陆寒川面前是最廉价的排泄物。
他喜欢看,是因为那能证明他的胜利,证明我阮幼晴还是一条被他驯服的狗。
但现在,我不想当狗了。
我站在原地,任由红酒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毯上。
陆寒川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意外,又或者是觉得无趣。
他松开紧皱的眉头,转头看向怀里的苏安安,语气重新变得温柔:“吓到了?别怕,有我在。”
苏安安适时地抽噎了一声,抬起那双和林晚星相似的眼睛,怯生生地看着我,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:“寒川,幼晴姐可能也是一时糊涂……毕竟她那么爱你,想留住你也是人之常情。只是……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她故意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字字诛心:“要是让外人知道陆家有个‘罪人’生的孩子,晚星姐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吧?”
陆寒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:“听到了吗?打掉。
明天我就安排医生上门。
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,我不介意让你父母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又是威胁。
这三年来,他用这一招拿捏了我无数次。
我的软肋,我的家人,我的尊严,都被他踩在脚底下反复碾压。
以前我会怕,会跪下来求他别伤害我的父母。
但此刻,我心里竟然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,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我缓缓抬起手,用指尖抹去脸颊上残留的酒渍和纸屑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我看着陆寒川,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、恨了三年、忍了三年的男人。
他的眉眼依旧英俊,却丑陋得让我恶心。
“好。”
我轻轻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哀求哭泣,只有一个字。
陆寒川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:“算你识相。安安身子弱,受不得刺激,你最好老实点。”
他以为我妥协了。
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只要给点压力就会低头认错的阮幼晴。
他丝毫没注意到,在我低垂的眼眸深处,那片死寂之下,正在酝酿着一场怎样的风暴。
我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楼梯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背挺得笔直。
回到卧室,关上门,隔绝了楼下那些令人作呕的温情戏码。
我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从包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映出我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看着屏保上他那英俊帅气的脸庞。
我没有哭。
陆寒川,你以为你赢了。
你以为逼我打掉孩子,就能永远把我困在这个牢笼里,做你赎罪的容器。
但你错了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。
我要带着这个孩子,离开这里。
离开这个吃人的陆家,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城市,离开你。
再也不回来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心底最后一丝留恋,在这一刻,彻底断了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崩塌,而是无声无息的熄灭。
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,最后一丝火苗,被风吹灭了。
从此以后,再无爱陆寒川的阮幼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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