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永昌二十八年春,长安城繁花似锦。
二十三岁的杨雅站在京城最高的观景楼上,春风拂过她鬓边的珠翠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远处皇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,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,一派盛世景象。
“郡主,李府那边传来密报。”贴身侍女青杏快步走来,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。她谨慎地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后才低声道:“李尚书府上的暗线送来的,说是十万火急。”
杨雅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开匣盖,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。她的指尖在烛火上轻轻一掠,火漆便悄然融化。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“五皇子设宴东郊别院,李尚书携雪蟾丸赴会,三日后行动。”
“雪蟾丸…”杨雅的红唇轻启,吐出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字。这是西域奇毒,无色无味,服下后三日才会毒发,状似心悸而亡。
这一世,李涵双的娘家竟然还不死心,仍然想争那从龙之功。太子因她的干预没有早逝,如今反倒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,必须除之而后快。
杨雅眼中寒光闪烁,李尚书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——只要太子一死,五皇子作为年长皇子中最得势的一个,极有可能被立为储君。到时候,作为从龙功臣的李家必将飞黄腾达,连带着李涵双在侯府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。说不定,他们连如何处置她这个“碍事”的郡主都想好了。
“备轿,我要即刻入宫。”杨雅将信笺置于烛火之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青杏却面露难色:“郡主,今日是上巳节,陛下携太子和诸位皇子去曲江池畔祓禊,宫中只有安乐公主在…”
杨雅眸光一闪:“那正好,先去见公主,再做打算。”
安乐公主的紫云殿内,丝竹声声。安乐公主正在欣赏新排练的歌舞,见杨雅匆匆而来,立即挥手屏退左右。
“雅姐姐,何事如此着急?”公主拉着杨雅的手坐下,眼中满是关切。
杨雅将密报内容简要说了一遍,公主的脸色顿时煞白:“皇兄他…今日确实随父皇去了曲江池,五哥也在…”
“公主莫慌。”杨雅握紧公主冰凉的手,“当务之急是要提醒太子殿下防范。但若贸然惊动陛下,只怕打草惊蛇。”
安乐公主咬着嘴唇思索片刻,突然眼睛一亮:“有了!我这就派人去曲江池,就说我突然病倒,非要见皇兄不可。皇兄最疼我,一定会立刻赶回宫!”
杨雅赞许地点头:“此计甚妙。不过为防万一,还请公主修书一封,我亲自带人去曲江池走一趟。”
两个姑娘立即分头行动,杨雅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,带着公主的手书和四名心腹侍卫,快马加鞭赶往曲江池。
春风拂面,杨雅的心却如坠冰窟。她想起前世太子死后,五皇子是如何一步步登上储君之位;想起李涵双的娘家是如何飞黄腾达;想起自己是如何在侯府彻底失去立足之地…
“驾!”她狠狠抽了一鞭,马儿吃痛,跑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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