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奶奶叹了口气,颤颤巍巍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,还念叨你来着,他让别告诉你,说你在外面忙,有出息了,不能耽误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但你妈最后那段时间,天天坐在门口看巷子,她走之前留了个布包给我,说要是你哪天回来了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那个已经泛黄的布包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存折,还有一封信。
存折上有二十三万。
我妈退休金一个月就两千多,这得攒多少年。
“小风,妈不怪你,妈就是想你了,你回来看看妈就好。”
第二页只有一行字:“那个姑娘对你好不好?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,冻在冰箱里,等你回来热给你吃。”
我攥着信纸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爸妈的坟在哪?”
邻居奶奶擦擦眼角:“后山,你爸生前就看好了地方,说那儿清净。”
我去了后山。
两个坟包并排挨着,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。
我跪在坟前,头抵着冰凉的石板,眼泪一滴一滴渗进泥土里。
“爸、妈,儿子回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,儿子回来晚了。”
没有人应我。
山风呼呼地吹,坟前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,我跪在地上拔了很久的草,拔得手都破了。
我以为等我有出息了就能让爸妈骄傲,以为等我过得好了就能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。
可他们没了。
我连让他们看我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下山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。
迎面走来一个人,我低着头没注意,直到那人喊了一声:“许知安?”
声音有点耳熟,我抬头,愣在原地。
是当年我爸想让我相亲的对象宋挽,她牵着一个小女孩,身后跟着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个男孩子,
宋家和许家算是世交,我爸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跟宋挽父亲有过不少往来,两家人走得近,我爸就动了让我娶宋挽的念头。
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,宋挽比我小两岁,还在读研。
她长得好看,性子也好,温温柔柔的,见谁都笑。
可我心里只有柳寻风。
我跟我爸吵,说我不想相亲,说我有喜欢的人。
我爸气得摔了杯子:“你跟她能有什么好结果?她家什么条件你清楚吗?她爸妈都是普通工人,你跟她在一起,你以后怎么办?”
我没听,偷了户口本,跟柳寻风领了证。
那之后,我爸再也没接过我电话。
后来我听我妈说,宋挽在我结婚后没多久也嫁了人,嫁得很好,男方家境殷实,两家算是门当户对。
此刻宋挽就站在我面前,比从前丰腴了一些,但眉眼还是那个模样,笑着,温温柔柔的。
宋挽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身旁的男人就冷笑一声:“这就是当年那个和别人私奔的许知安?看着过的也不怎么样啊,还好你没嫁给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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