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我主动奔向他
周六,我飞去了黄淮的城市。
出发前,我妈给我塞了一盒自己做的酱牛肉。
“带给他。”
飞机落地时,黄淮没有来接我。
他说他在公司附近等我。
我打车过去,远远看见他站在路边。
这次他没穿白卫衣。
黑色短袖,牛仔裤,头发剪短了一点,看起来比北京那天成熟了些。
我下车时,他看见我,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。
我走过去,把袋子递给他。
“我妈做的酱牛肉。”
他接过去:“谢谢。”
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小饭馆。
不是网红店,也不浪漫。
桌子有点旧,菜单塑封边角都翘起来了。
但黄淮说这家鱼很好吃。
他说得没错。
鱼确实很好吃。
就是刺多。
我被卡了一次后,他默默把我碗里的鱼夹走,挑完刺再放回来。
动作很自然。
我看着他。
他低头一边挑着鱼刺一边头也没抬的问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挺熟练。”
“以前给我外婆挑过。”他说,“别误会。”
“我没误会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
“我嘴角自己动的。”
他:“”
吃完饭,我们沿着河边走。
这座城市比北京湿润,风里有水汽。
黄淮带我去看他平时下班会经过的桥,给我指他公司那栋楼,还给我看那只胖得像饭团的流浪猫。
猫趴在便利店门口,眼神很拽。
我蹲下拍照。
黄淮说:“它不让摸。”
话音刚落,猫主动蹭了蹭我的手。
黄淮:“”
我得意:“看来我比较招猫喜欢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诈骗犯家属的亲和力。”
我笑着抬头看他。
“黄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生气吗?”
他安静下来。
猫甩着尾巴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“还会。”
我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没有一开始那么气了。”他看着河面,“我后来想过,其实你也是被你爸坑了。”
“但我也确实在咖啡馆没有马上说出实情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这个我记着。”
我心虚:“能不能别记太久?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我没忍住问:“那我现在表现怎么样?”
黄淮转头看我。
河边风吹过来,他头发被吹乱了一点。
他看着我,忽然说:
“比你爸强。”
我:“”
这是不是太低了?
但我还是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睛有点热。
黄淮看见了,表情立刻慌了。
“你别哭啊,我没骂你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“哦。”
他顿了顿,把纸巾递给我。
“那你擦擦。”
我接过纸巾,没忍住笑出声。
这就是黄淮。
不会说漂亮话。
但会笨拙地把纸巾递过来。
我想,我是真的喜欢他。
不是因为愧疚。
也不是因为他是被我爸骗来的倒霉蛋。
而是因为他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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