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慌了,追上来拉住我的袖子:“知允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要去哪?”
“你不用管,我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我回来,是告诉你,我不需要你了。”
我拉开门。
走到小区门口,一辆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,谢珩从里面冲出来。
“许知允!”
他拦在我面前,气喘吁吁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,
“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?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。”
“你报了什么学校?”
“a大。”
他说,声音发紧,“你跟我说好的,a大,我们一起。”
“我改志愿了。”
他的瞳孔震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什么时候改的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们说好的——”
“谢珩。”
我打断他,“你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“你说,你是为了我才放弃和知诺出国的。”
“你说,你不喜欢谁我就要远离谁。你说,你在我身边很倒霉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任何东西了。”
“许知允,那些是气话——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是不是气话不重要了。”
我绕过他,拉开车门,“重要的是,你说的那些话,已经伤害到我了。”
车子启动了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谢珩站在原地,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。
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我靠着车窗,看着灰蓝色的天。
忽然,司机说了一句:
“姑娘,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。”
我回头。
一辆黑色的车,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,风吹得里面的人头发乱飞。
是谢珩。
“师傅,开快点。”
司机加速了。
谢珩的车也加速。
风灌进他的车窗,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。
我忽然想起来。
三年前的那个夏天,许知诺出国,我一个人收拾行李,买了回奶奶家的车票。
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。
姐姐走了,母亲眼里只有姐姐,我连待在那个家里都觉得多余。
我坐上了大巴,靠着窗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然后我看见谢珩的车出现在后视镜里。
他从城里一路追出来,追了十几公里,在一个加油站把我拦了下来。
他跑上大巴,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,眼睛红红的。
“许知允,你下车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看着我,声音哑得不像话:
“你就这么走了?你不管我了?”
“你不是要和姐姐一起出国了吗?”
他攥紧拳头,“谁说我要出国了?”
那时候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追上来。
明明他可以选择和许知诺一起走,明明他有更好的前途。
可他放弃了出国,留了下来。
他说:“我怕你一个人,太孤独了。”
那个夏天,他在加油站把我从大巴上拉下来,开着车把我送回了家。
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,只是在最后下车的时候,揉揉我的头发,说了一句:
“许知允,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离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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