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康复的第十二天,我重新拿起修复镊。
指尖仍会发抖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补纸,连续三次落偏。
我放下工具,闭上眼缓慢呼吸。
方屿衡站在两米外,先报了姓名。
“许老师,我把新款稳定支架放在左侧桌角。你愿意试时再用。”
他从不突然靠近,也不会替我决定。
我摸到支架边缘,将手腕固定进去。
第四次,补纸终于平稳落在裂口上。
同事们轻轻鼓掌。
我鼻尖发酸,低头笑了。
邵则川站在玻璃门外。
他看了很久,没有进来。
会议结束后,他才在走廊叫住我。
“聆秋。”
“有事吗?”
“康复医生说你的肌腱恢复需要更好的设备,我联系了国外专家。”
“我已经有医生。”
“那套稳定支架精度不够,我可以让集团实验室重新设计。”
“邵则川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别再用你的权力侵入我的生活。”
他的呼吸滞住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“担心可以留在你的心里。”
“我的治疗、工作和选择,都不需要你批准。”
他站在原地,声音低下去。
“你以前连宴会都不肯一个人参加。”
“以前有人说会一直陪着我。”
“我选择相信他,和我没有能力,是两回事。”
邵则川许久没说话。
他终于明白,我过去真正依赖的,一直是他给过我的承诺。
当天下午,他以个人名义送来的治疗设备全部被退回。
他又提出为项目增加资助,被方屿衡拒绝。
“许老师不希望邵氏参与。”
“你凭什么替她回答?”
“她亲自写进协议。”
邵则川的声音骤冷。
“方屿衡,你离她远一点。”
我从会议室出来,正好听见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命令他?”
邵则川转向我,眼底压着浓重的嫉妒。
“他在接近你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连他的脸都认不清。”
话出口,他自己先僵住。
我安静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我也认不清你的脸。”
“可我曾经爱了你七年。”
邵则川像被狠狠打了一耳光。
晚上,孟恬被停职的消息冲上热搜。
她很快发布长文,声称自己只是替集团背锅。
文章里,她把我描述成利用面盲博取同情、依靠方屿衡上位的心机女人。
紧接着,一段监控室拉扯视频被放出。
画面经过剪辑,只剩我抓住她的手腕,她哭着求我放开。
评论区再次涌入恶意。
邵则川打来电话。
“我让公关部压下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聆秋,她在污蔑你。”
“从前你替我决定沉默。”
“现在也别替我决定怎么反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许久。
“好。”
这是七年来,他第一次在我说不需要以后,没有继续替我安排。
第二天,无障碍博物馆发布公告。
【许聆秋女士将于周五召开公开说明会,完整回应慈善晚宴及近期争议。】
这一次,我要亲自站在镜头前,把所有证据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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