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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测前一周,我的肩膀旧伤复发。
那天做杠铃推举时,右肩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我没能接住器械,杠铃砸在垫子上。
训练馆里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我站在原地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连抬起来都困难。
教练快步走过来,先检查了我的肩膀,又把我带去医疗室拍片。
结果出来后,他盯着片子看了很久。
“旧伤没完全恢复,又有劳损。”
我坐在检查床边问:“还能参加补测吗?”
“最好不要。”教练把报告递给我,
“你现在参加,成绩未必过,反而可能把伤势拖得更严重,下一批选拔还有机会。”
我攥着报告,没有说话。
下一批,这三个字太熟悉了,又一次让我等待。
小时候,爸爸说等妹妹长大一点。
后来他说,等店里周转过去。
妈妈说,等这期舞蹈课结束。
我等了十几年,才终于站到离终点最近的地方。
现在又有人告诉我,再等一次。
教练看着我,语气放缓了些。
“筱月,你要是连身体都保不住,以后拿什么比赛?”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它曾经搬过成千上万袋货,也曾经替妹妹洗过舞蹈服。
如今,它连拧开药瓶都需要两次。
“我想参加,哪怕成绩不好,也让我自己决定一次。”
教练没有立刻答应,只给我安排了三天康复观察。
这三天里,我不能做负重训练,只能进行理疗和基础动作。
队里的队医每天用冰袋替我敷肩,再拿弹力带帮我固定。
有个和我同宿舍的队友看见我晚上疼得睡不着,
悄悄把自己的热敷袋放到我床边。
我笑了笑,“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爸爸的电话再次打来。
“你肩膀伤了,别硬撑。”
“你妈说,家里给你留了房间,你要是不想练了,回来也行。”
我看着脚边那双旧运动鞋。
“我不会回去搬货。”
爸爸压低声音,“没人让你搬。”
电话里很久没有声音。
他最后说:“一家人,总要有个地方回。”
我低下头,用左手慢慢拉紧右肩的护带。
“我以前回去,是因为那里有你们。”
“现在那里只有我的东西,没有我的位置。”
爸爸的声音变得发哑:
“你非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”
“我们给你吃给你住,供你读书,难道这些都不算?”
我看向医疗室门上的玻璃,里面映出一个肩膀微塌的女孩。
“爸我承认我爱过这个家,也承认你们曾经辛苦,可这些不能拿来抵掉你们替我放弃的东西。”
爸爸咆哮着,“你要我们怎么办?”
“只求你们以后别管我,别假装关心我,我不需要。”
他呼吸很重,“你一定要这样。”
他没说话我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补测那天,我没有举出最好成绩。
我咬住牙完成了全程。
教练没有立即看成绩只问:“还能不能走?”
结果出来,我进入了省队集训名单。
不是正式队员,但我有了下一次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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