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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练通知我留下参加正式选拔那天，体育老师发来一份旧材料。
他说，是从学校档案室翻出来的。
里面有三年前的体测记录，还有一张家长签字确认单。
我的名字下面，曾经有一项省队推荐。
签字栏里，是爸爸的名字。
推荐没有提交。
老师在电话里说，
“当时你爸说你要帮家里做生意，没法参加长期训练，我们以为那是你的决定。”
我看着那张签字单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原来不是没人告诉过他们。
也不是他们不知道我能走多远。
他们只是替我决定了。
晚上，我给爸爸打电话。
他接得很快，像是一直在等。
“那份推荐材料，是你签的。”
电话里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还是忍不住质问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爸爸的声音很不耐烦，
“搞体育有什么前途，不如在店经营好，你跑出去训练谁管店？”
“你知道家里当时欠多少货款吗，你妹妹那时候刚还小，店里得靠你。”
我打断他的话，“所以你签了字。”
爸爸突然提高音量，“许筱月，我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“你别在那无理取闹。”
我手里的纸被捏出褶皱。
“你把我的名字签在放弃上，也叫为了这个家？”
“你现在不是也去了？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看向墙上贴着的训练计划，
“现在已经不严重了，因为我不需要你批准了。”
他突然沉默。
我继续说：“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没看见，后来我以为你太忙现在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，我还能害你？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你只是每一次都替我选择了一个更小的人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“你这话说得太重了。”
我直接挂断电话，重新看那份材料。
第二天，我向学校申请，
将过去被家里代签的训练资料全部补录。
从今以后，涉及我的选择，必须由我自己签字。
正式选拔前，妹妹给我发来一段视频。
她穿着新练功服，在镜头前跳完一段舞，
结尾时笑着说：“姐姐，你看，我也很努力。”
我看了两遍，回了一个“看到了”。
她很快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她又发来一句：
“爸爸说你现在有本事了，就不想这个家了。”
我把那句话保存下来，随后删除了聊天记录。
她还小，未必明白这句话从哪里来。
可我已经不能再因为她小，就替所有人承担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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