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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拿走家里任何东西,
只收了身份证通知单两套衣服和那双耐磨运动鞋。
走出门时,店里还亮着灯。
爸妈在商量怎么把剩下的货卸完,
妹妹在里屋问明天要不要去拍新视频。
我把门轻轻合上,朝长途车站走去。
省城的训练基地比镇上的粮油店大不了多少,却有一条铺着塑胶的跑道。
我站在起跑线边,鞋底踩下去时,脚掌没有碰到米袋和油桶,竟有些不习惯。
基础测试先查身体。
我肩膀膝盖腰背,都有劳损。
教练看完片子,把我的训练表划掉一半。
“你不是没力气,是用错了十几年。”
教练在记录上写了几行字。
“能留下试训,生活补助和宿舍按规定走,别急着证明自己,先把身体保住。”
宿舍里有四张床,柜门上贴着每个人的名字。
我的床铺干净,桌上放着一份完整的饭菜。
米饭冒着热气,汤里有肉,旁边还配了蔬菜。
我坐了很久,才拿起筷子。
在家里,饭总是最后才轮到我。
到了这里,没有人问我今天搬了多少袋货。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,是妈妈。
我盯着屏幕,没有接。
铃声停了,又响起来。
第三次时,我按下接听。
“你跑哪儿去了?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担心,只有压低的怒气。
“省城。”
妈妈嗤笑一声,“你还真去了?”
“明天开始试训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。
爸爸抢过电话:
“你现在回来,货还没卸完,店里不能没人。”
“我不会回去搬面粉的。”我态度强硬。
电话里传来爸爸的怒吼声,
“谁允许你的,给你的胆子。”
我擦掉留下来的眼泪,“我自己。”
爸爸见我态度强硬怒火中烧,
“翅膀硬了是不是,家里养你这么多年,你说走就走。”
我握住筷子,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通知单你看过,报到时间你也知道,是你把它揉成一团的。”
“我已经给你们说过我要来去省城追逐梦想。”
我爸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,
“就你,还是省省吧,能有出路我把名字倒着写。”
妈妈接过手机,语气忽然软了些,
“先回来,别把话说绝,你妹妹明天要交课费,你走了我们还得请人。”
“现在请人工钱可高了。”
电话里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,随后是爸爸的声音,
“你银行卡里那点钱,能撑几天别到时候哭着回来。”
我看向桌上的饭,汤已经凉了。
“我不会哭着回来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妈妈发来的转账退了回去。
她很快发来一句,“别赌气。”
我删掉对话框,没有回复。
第二天,教练把一份训练协议放在我面前。
“试训期间可能很苦,也未必能留下你确定。”
我拿起笔,“确定。”
签名落下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一次。
这次我没有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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