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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晚最后那句“对不起”还飘在空气里,跪在地上的姿势都没变。
老公松了松领口,往我这边挪了半步。
就挪了半步。
她动了。
不是从地上爬起来,是直接从跪姿弹起来的,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提了一把。
两步冲到蛋糕前,双手撑住桌沿,嘴唇已经嘟起来了,对着那十八根火苗就要吹。
我离得最近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后扯。
她挣了一下没挣开,回头看我,那张脸上全是乱的。
头发粘在嘴角,眼睛通红,嘴唇在发抖,但眼神不是怕。
不是刚才跪在地上哭着说“对不起”的那个怕。
是赌徒押上最后一注、骰子还在半空中转的那种疯。
“让我吹!!”
她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“我才是真的!妈你信我——她说的那些全是假的!我从小到大叫你妈,我陪床我端水我捶背,你全忘了吗!”
她又转过头看知昼,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。
“姐,你不是最疼我吗?你再疼我一次——你让我吹,你让我吹了我就能——”
知昼站在蛋糕另一侧,从始至终没有往后退。
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那个叫了十八年妹妹的人,哭得五官都扭曲了。
知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弯下腰,对着那十八根火苗一口气吹了过去。
火苗齐刷刷灭了,烛芯上同时冒起青烟。
知晚的嘴还张着。
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字卡在喉咙里,然后她的身体从撑在桌沿上的手指尖开始碎了。
不是血肉模糊的碎法,是像烧透的纸。
从边缘开始变黑、卷起、碎成灰烬,一层一层往里塌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消失,抬头看我,那个表情终于不是演的了。
“妈——”那一声妈喊得又尖又细,然后整个人从中间裂开。
灰烬散在桌布上,落在那根红绳旁边。
包间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响声。
知昼还弯着腰,保持着吹蜡烛的姿势。
然后她直起身,把打火机轻轻放在桌上。
她转过来看我,眼泪这才掉下来。
老公把门打开,外面走廊空荡荡的,亲戚们被他先请去楼下大厅了。
他走回来,把外套披在知昼身上,又伸手揽了一下我的肩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我看着桌布上那层灰,说:“把蜡烛带走吧,蛋糕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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