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第 12 章（第1页）

离婚手续办完那天，北京出了太阳。

周二上午，民政局门口的地面还是湿的，阳光照在上面反着亮。

季霖到得比我早。

我远远看见他站在台阶旁，穿着我。

一个接一个。

红色的章落在纸上，声音很轻。

像一枚接一枚的句号。

从民政局出来，季霖站在台阶上没动。

"你回公司？"他问。

"下午上班。"

"那"

"季霖。"

"在。"

"这次是真的结束了。"

他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
"我知道。"

"我不会删你联系方式，但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附近。"

"好。"

"你会好起来的。"

他苦笑了一下。

"你怎么知道？"

"因为我在东京觉得自己不会好起来的时候，也过来了。"

阳光照在他的灰色大衣上，他整个人像一张褪了色的照片。

"灵然。"

"嗯？"

"如果我是说如果，很多年以后，我在街上碰见你"

"你可以跟我打招呼。"

"真的？"

"如果你那时候已经放下了。"

他点了头。郑重得像一个承诺。

我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住。

没有回头。

"季霖。那张照片，我扔了。"

他在我身后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说："好。"

我继续往前走。

阳光很暖，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："秦女士，离婚证拿到的话拍张照片发我，我这边归档。"

我边走边拍了张照发过去。

照片里，离婚证摊在新大衣的袖口上。

袖口的贝壳扣子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，像一枚小小的月亮。

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午休结束。

主管从会议室探出头："秦灵然，竞聘材料准备好了吗？明天截止。"

"准备好了。"

"有信心吗？"

"有。"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"你最近状态不错。"

"嗯，刚办了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清理了一下人生。"

她没追问，拍拍我的肩走了。

我坐到工位上，打开电脑。

屏幕亮起来，映着窗外的阳光和整座城市的轮廓。

这座城市曾经是我逃回来的地方。

现在它是我的。

全部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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