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周,顾家开始筹备婚礼。
婚纱照、礼服、场地、请柬,一样样提上日程。
我被拉去试礼服的那天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顾云笙穿白色西装,我穿黑色。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,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般配。
「领带歪了。」他伸手帮我整理领带,指尖蹭过我的喉结。
我往后缩了一下。
他收回手,神色如常。
摄影师在旁边拍花絮,一边拍一边夸:「两位先生真般配,气质绝了。」
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拍完照,顾云笙去接电话,我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喝水。
门被推开,顾云深晃进来,手里提着一瓶香槟。
「恭喜啊,嫂子。」他把香槟搁在桌上,「提前庆祝你进顾家的门。」
「你能不能别叫我嫂子?」
「那叫什么?妹夫?不对,你是男的。那就弟媳?」
我懒得理他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,自顾自开了香槟,倒了两杯。
「说真的,你真打算就这么嫁了?」
「不然呢?你们顾家人一个个都安排好了,我还能怎样?」
「跑啊。」他说得轻描淡写,「当年苏阮不就跑了吗?」
我动作一顿:「苏阮跑了?」
「不然你以为呢?她离开那天,我哥追到机场,没追上。」顾云深喝了口香槟,「后来才知道,是她自己不想被追上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我哥不肯说那句话。」
「什么话?」
顾云深看着我,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:「我爱你。就这三个字,他死活说不出口。苏阮等了他三年,最后等不下去了。」
我沉默了。
顾云笙不像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。他的感情都藏在行动里,那些需要被看见的温柔,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。
「他现在变了很多。」顾云深忽然说,「自从你来了以后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「他会笑了。虽然还是很少,但至少有了。以前他脸上只有一种表情,就是没有表情。」
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顾云深把香槟一饮而尽,站起来:「岑昱,我哥那个人,什么都往心里藏。你要是真打算跟他过,就多担待点。」
「谁说要跟他过了?」
他回头看我一眼,笑了笑,没说话,走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私宅,顾云笙罕见地没有加班。
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,茶几上摆了两份外卖。
「没做饭,叫了外卖。」他说,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都点了些。」
我坐下打开外卖盒。一份是蟹黄豆腐,一份是糖醋排骨,一份是清炒时蔬,都是家常菜。
「你平时都吃外卖?」
「忙的时候。」
「那你的胃受得了?」
他顿了一下:「习惯了。」
我想起公司员工说他经常加班到深夜,三餐不定。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挺可怜的。有钱有势又怎样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
「以后我给你做吧。」话出口,我才意识到说了什么。
他抬头看我,目光里有细微的波动。
「我会做饭。」我埋头扒饭,掩饰尴尬,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」
「好。」他说,声音很轻。
那个「好」字落进耳朵里,像羽毛拂过耳膜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定是外卖太辣了。一定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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