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三个字,胃里那阵恶心更重了。
程屿也看见了。
他没有伸手拿我的手机,只问:“要看吗?”
我沉默很久,点开邮件。
顾淮写了很长。
他说他什么都不要了。
说如果我不原谅他,他读书也没有意义。
说他会退学,会离开所有人,让我满意。
最后一句是:
“宋晚,你真的忍心看我毁掉自己吗?”
换作从前,我一定会慌。
我会立刻给他打电话,会劝他别冲动,会把他的未来看得比我自己的未来还重要。
可这一次,我只是把邮件转发给了他的辅导员和父母。
然后关掉屏幕。
程屿看着我。
我说:“他不是想退学。”
“他只是想让我回头。”
程屿低声说:“你做得对。”
那晚之后,顾淮没有退学。
他原本准备转来南疆的申请被重新审核,原校那边也知道了礼堂的视频。
共同好友给我发消息,说顾淮最近很不好。
有人避开他。
有人当面问他,拿女生志愿开玩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。
我没有回。
许念也不好过。
她那篇小作文被人翻出来反复对照,底下全是嘲讽。
从前围着她安慰的人,开始沉默地删掉评论。
她来找我时,是在辩论队招新现场。
我刚填完报名表,她站在树荫下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“宋晚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我,眼圈又红了。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声音发颤:“顾淮不理我,朋友也躲着我,大家都说我是小三,说我活该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是不是很得意?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想起她站在包厢里,拿着顾淮手机改掉我志愿时,也是这样红着眼。
好像只要她哭,所有人都该让着她。
我说:“没有。”
许念愣住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只是觉得没意思。”
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我绕过她,走向辩论队的教室。
那之后,我真的忙了起来。
军训,选课,辩论队训练。
南疆的太阳很烈,风也很烈。
一开始我听不懂本地同学说话,也吃不惯食堂偏辣的菜。
程屿没有时时刻刻跟着我。
他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我需要时,他就在。
我不需要时,他就安静退开。
有一次辩论赛前,我紧张到手心冒汗。
他把水放在我桌上。
“宋晚。”
我抬头。
他说:“你不用证明你没被毁掉。”
“你只要往前走。”
那场比赛,我赢了。
校庆前,辅导员问我要不要参加新生演讲。
主题可以自拟。
我想了很久,最后写下:
“被改变的路,也可以走成自己的路。”
演讲那天,礼堂坐满了人。
我站在台上,看见程屿坐在最后一排。
他没有鼓掌得最响。
却一直看着我。
演讲结束,我走到后台,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匿名快递。
里面只有一个旧文件袋。
我拆开。
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标题是:
和顾淮的未来计划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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