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上午十点,老吴带着两个人上了门。
张姐开门的时候脸色还挺镇定,方志刚站在她身后,手插在裤兜里。
「吴警官,什么事?」
「张女士,我们接到举报,说你家里疑似违规饲养犬类,需要上门确认一下。」
张姐笑了:「随便看,我家什么宠物都没有。」
她把门敞开,让了一步。
客厅收拾得很干净,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。
老吴扫了一圈,朝阳台方向走。
张姐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「阳台上都是晾的衣服,有什么好看的。」
老吴推开了阳台门。
阳台上确实挂着衣服,密密麻麻的,把整个空间遮得严严实实。
但衣服下面,靠墙角的位置,摆着一个空的铁丝狗笼。
笼子门开着,里面的垫子上还有棕色的狗毛。
老吴蹲下来看了看,用手指捻了捻那些毛。
「张女士,这个笼子是做什么用的?」
张姐的嘴张了两次:「那个……那个是我朋友寄放的,里面没有东西。」
年轻警察从笼子角落里捡出一个咬得稀烂的橡胶球,还有一包拆开的狗粮。
方志刚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,他上前半步:「那是之前朋友的狗来住过几天,早就送走了。」
「送走了?」老吴站起来,「什么时候送走的?」
「上上周吧。」方志刚说。
「上上周?」老吴掏出手机,翻出一段音频,「这是昨天保洁人员经过你家门口时录到的声音。」
音频里,隔着门板,传来两声短促的犬吠。
张姐的脸抖了一下。
方志刚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,攥成了拳头。
「吴警官,就算我家有条狗,那也是违规饲养的问题,跟我儿子被咬的事是两码事。」
老吴把手机收起来:「方先生,你儿子的病历上写的是犬类咬伤。你家的狗笼子里有新鲜狗毛。你儿子受伤那天下午的监控录像显示,你儿子跑进的是自己家的门,尖叫声也是从你家传出来的。」
「两码事?我看是同一码事。」
走廊里已经聚了人了,赵婶扒着门框往里瞅,钱大哥又端着碗来了。
张姐突然提高了声音:「那条狗是朋友寄养的!谁知道它会咬人!我儿子被咬了我也是受害者!」
「那你为什么报案说是四楼袁女士的女儿咬的?」老吴问。
张姐的嘴唇抖了起来。
方志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:「别说了。」
张姐甩开他的手,眼圈红了:「我怕你丢那个破主任的位子,我才编的!你让我怎么说?说是咱家的狗咬的?你天天在业委会开会说禁止养狗,转头自己家养了一条,你丢得起这个人?」
走廊里安静了。
方志刚的脸从红变白。
赵婶嘴巴张成了o形。
钱大哥碗里的面条都不嗦了。
老吴看着这两口子:「张女士,方先生,你们涉嫌虚假报案和诬告他人,请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。」
他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群:「该散了。」
张姐和方志刚被带走的时候,我站在自己家门口,抱着鱼缸。
张姐路过我门前,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鱼缸里的妞妞。
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电梯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一条金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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