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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（第1页）
我在神山入口见到了谢聿辞。
短短几日，他像是憔悴了许多。
从前总是干净体面的侯府将军，如今站在风雪里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他看见我，喉结滚了滚。
“弥央。”
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谢聿辞看着我，眼里有太多我曾经渴望过的情绪。
慌乱，后悔，疼惜，不舍。
可这些来得太迟了。
迟到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他哑声道：“婚事取消了。”
“我不会娶姜令姝。”
“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挡在我们中间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谢聿辞往前一步。
“弥央，跟我走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，不该轻贱你的真心，也不该一次次选择旁人。”
“我更不该把带你下山，当成补偿。”
他的声音一点点发颤。
“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风吹过山口，经幡轻轻晃动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。
那时他站在经幡下，对我弯眼笑。
我以为他是神山赐给我的人间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人间里也有风雪。
我轻声说：“谢聿辞，放下吧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我放不下。”
“弥央，我爱你。”
从前我等这句话，等得那么辛苦。
可如今听见，心里只剩下一片安静。
“我曾经真的很想跟你下山。”
“想过和你成婚，也想过和你共度余生。”
“那时你说山外很好，我便觉得山外一定很好。”
谢聿辞眼眶发红。
我继续道：“可那些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婚事。”
“不需要你的补偿。”
“也不需要山外的生活来证明自己被爱过。”
谢聿辞的手指颤了颤。
“是因为桑邬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不要你，不是因为谁来了。”
“是因为你一次次选择旁人时，我已经一点点死心了。”
谢聿辞像是终于被这句话击垮，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。
许久后，他哑声问：“那我们之间，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没有躲避。
“没有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，他终于听懂了。
后来，谢聿辞没有再强行闯山。
他留在了古村外。
村民起初厌恶他，后来也只是当没看见。
他常常站在神山脚下，从清晨站到黄昏。
可他再没有喊过我的名字。
也没有再奢望我回头。
有人说，他是在赎罪。
也有人说，他只是终于学会了不打扰。
我没有再问。
神山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桑邬依旧话少。
他会在雪后替我扫开门前的路，会在祭铃旧了时替我换新的绳结，也会在我望着远山出神时，安静地站在我身边。
风雪年年落下。
神山依旧沉默。
窗外雪山皑皑，经幡猎猎，身边有人递来热茶，日子安稳又绵长。
山外的风月再好，终究不是我的归处。
这片雪域，这个陪了我十几年的人，才是我最终的归宿。
这样就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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