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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是村里最没用的花瓶。
邻居说她是这里唯一从南方远嫁来的女人,和这个村格格不入。
别人妈妈的手会干农活,会做大锅饭,可我妈的手只会写漂亮字,偶尔用破布给我拼出一条漂亮的裙子。
可我不需要,她的美让我感觉丢人。
所以当我爸输了钱对她拳打脚踢时,我视而不见。
当我奶把所有脏活累活全压在她身上,我嫌她哭哭啼啼讨厌,学着奶奶的样子对她翻白眼。
直到她积劳成疾咳血去世,爸爸连滴眼泪都没掉,转头就张罗着娶新媳妇。
收拾遗物时我翻到了妈妈的日记。
原来向往大城市的姥爷为了所谓的改换门庭。
硬逼着她嫁给了只是来南方打工的爸爸。
日记最后一页写着:
“如果当年没上那列火车,我应该已经当上老师了吧。”
我抱着日记本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三十年前。
姥爷敲了敲旱烟劝说。
“北方发展好,你嫁过去是当大小姐的,爹还能害你?”
我看着十八岁鲜活的妈妈,红了眼眶。
妈,这次你不能嫁了。
你这么没用,就在城里继续做个闪耀的花瓶吧!
李芊雅咬着下唇,手指绞着衣角:
“爹,我不想去那么远。”
“而且我觉得陈北洋说的那些大生意,太假了。”
姥爷皱起眉头,他耐着性子劝:
“你这丫头懂什么。”
“人家在北方倒腾钢材,随便漏一点都够咱家盖三层小洋楼。”
“能看你上咱家是咱的福气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,又摸了摸眼角的皱纹。
我竟然穿成了姥姥!
眼前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。
正是生我养我,最后被蹉跎致死的亲妈,李芊雅。
上一世,姥姥性格软弱,一辈子听姥爷的话。
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推入火坑。
我压下心底的怒气,一把将芊雅拉到身后:
“老头子,这门亲事我不同意。”
姥爷愣住了,他满脸错愕地看着我:
“你昨天不还夸那小伙子大方吗?”
“今天这是发哪门子疯?”
李芊雅也惊讶地转头,眼里闪过一丝希冀:
“娘,您真这么想?”
我红了眼眶,握紧她柔软的手:
“娘想通了,我的闺女,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给一个底细不明的人。”
姥爷脸色沉了下来,他把烟袋锅砸在桌子上:
“妇道人家,眼皮子浅!”
“那陈北洋一表人才,错过了去哪找?”
我心里一阵冷笑。
那个人面兽心的chusheng,骗得了你,骗不了我。
我直视着姥爷。拍了拍芊雅的手背:
“北方再好,那也是别人的地盘。”
“芊雅有文化,在南方一样能过好日子。”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我心里一紧,转头看去。
陈北洋手里提着两瓶好酒和几包糕点,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。
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熟络地对着姥爷鞠了一躬:
“伯父,我来看看您。”
姥爷立刻换上了笑脸,他站起身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
“北洋来了,快坐快坐,破费这些干什么。”
陈北洋目光落在李芊雅身上,温和地开口:
“芊雅妹妹今天气色真好,这身裙子自己拼的吧?手真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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