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回了婚房。
这屋子是前两个月顾泽林找人收拾的,墙上的喜字是我剪的,床上的被褥是我缝的,窗台上摆的干花,是我春天的时候采了晒好的。
到处都是我花的心思。
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,顾泽林才回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?”
“瑶坐在轿子里还在问你去哪了,生怕你生气,一个劲自责。她都内疚哭了,你满意了?”
“她难得回来一次,你非要摆脸色给她看?我看你就是小心眼,见不得瑶瑶坐那轿子。”
我没抬头:“她知道这么做是不合规矩的,如果她真的内疚,就不会上那顶花轿了。”
顾泽林一时间拿不出反驳的话。这时,门外走进来两个族里的后生,扛着箱子,径直往床边走。
“泽林哥,东西都搬过来了,放哪?”
顾泽林指了指衣柜旁边的空地。
“先放那,等下把衣柜里的衣服腾出来,换成瑶瑶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顾泽林看向我,语气理所应当。
“瑶瑶难得回来,住客房太挤了,我不想委屈她。这婚房宽敞,先让她住几天。”
“你就先去后院的杂物间凑活几天,反正你以前都住在偏房,应该早都习惯了吧。等婚礼当天早上,你再搬回来,不耽误拜堂。”
我盯着他,几乎要笑出声。
“顾泽林,你知不知道寨里的规矩?”
“新娘婚前要在婚房住满七天,才能得到祖先的认可和祝福。”
顾泽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随即皱起眉。
“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封建迷信,你怎么也跟着信?”
“咱们年轻人,讲究这些干什么?日子过得好不好,靠的是自己,不是什么祖先祝福。”
我看着他,心口一阵阵发寒。
之前为了留我下来,他跟族长一起把所谓的族规和厄运挂在嘴边,逼着我认下抽签的结果,那时候怎么不说封建迷信?
到了我这里,连住满七天求个安稳,都成了不值一提的旧规矩。
看来这些规矩,从来都只是用来约束我的。
“你说得对,都是封建迷信,所以抽签结果也不能信。”
“退婚后,我会离开这里,再也不会回来。”
顾泽林微微一怔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不就是让你先住几天杂物间吗,至于说什么再也不回来?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觉得我偏心瑶瑶。可她从小娇养惯了,不像你天天干粗活,哪能住得了杂物间?”
“就算你真的要离开寨子,你能去哪儿?你又不年轻了,也没有瑶瑶那样的高学历,出了寨子没人再要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喜欢,简直像个笑话。
“我再说一遍,我不想嫁了。”
顾泽林脸色沉下来,可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又笑了。
“行,你想出去住两天散散心也行。我不拦你。”
“但我把话放这,婚礼后天照常举行。你闹够了,婚前自己乖乖回来。”
“别到时候让全寨的人看笑话,丢的是你自己的脸。”
他说完,侧身让开门口的路,一副笃定了我肯定会回来的样子。
我没再说什么,拎着布包,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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